乐高乐园资产担保商业票据(ABCP)事件导致短期资金市场流动完全堵塞,韩国银行最终出手。这是韩国央行自2020年3月新冠危机爆发以来约两年半后首次采取市场稳定化措施。尤其是限额6万亿韩元的回购协议(RP)买入,在27日金融货币委员会决议公开前市场并不知情。业界评价认为,若没有乐高乐园事件,该议案根本不会被提上此次金融货币委员会,但事态紧急,因此尽管存在流动性供给负担也不得不应对。
不过韩国央行强调,由于宏观经济条件与新冠时期不同,此次措施并非流动性供给,而是为了流动性调节或资金顺畅循环。在筹备RP买入的过程中,似乎也就对市场的影响、与货币政策相冲突的可能性、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紧缩加强等多个变量进行了立体审视。以下从几个方面来看采取意外RP买入措施的韩国央行的真实考量。
① 虽以大型券商为对象,但期待助力短期市场
韩国央行此次决定实施的RP买入规模为6万亿韩元,为期3个月的临时措施。金融机构拿来符合RP买卖条件的证券后,韩国央行以高于基准利率10~20个基点(1个基点为0.01个百分点)的利率买入,从而供给短期资金。主要以14天期等短期品种为中心,视券商流动性状况灵活应对。该政策实施后,券商可将持有的担保证券交给韩国央行,借入短期资金。
问题在于韩国央行RP买卖的对象机构有限。券商中(虽也包括银行,但银行使用可能性较低)也仅限于Meritz证券、Mirae Asset Securities、Samsung Securities、新韩投资证券、NH投资证券、KB证券、韩国证券金融等大型券商。因此,此次措施的用意在于让大型券商不要与中小型券商在市场上争夺资金,而是通过韩国央行的RP买入确保短期流动性。这相当于一种间接措施,使无法与韩国央行直接交易的中小型券商能够在市场上顺利筹资。适用利率预计将定在既不构成优惠、又能吸引大型券商的适当水平。
② 为避免重演英国局面,强调是流动性“调节”而非“供给”
韩国央行在发布此次市场稳定化措施时,异常地三次反复强调同一内容:此次RP买入并不违背既有的紧缩性货币政策基调。首先在新闻稿中强调“(此次RP买入)并不与当前货币政策基调相背离”,随后在另行发布的问答材料中再次提及“希望理解为流动性调节层面,而非追加供给流动性”。最后还通过向随行记者团发出的通知再次钉牢:“这是为促进资金循环的流动性调节”,“与李昌镕总裁在国会的答复并不冲突”。李总裁曾就大规模流动性供给方案表示“是现在不适合实施的政策”。
尽管韩国央行的RP买入显然会产生流动性供给效果,却数次强调是“调节”,其解释是因为将通过公开市场操作再次回收流动性。通过RP买入向市场投放资金后利率会下降,在将其重新调整至适当利率的过程中,会借助货币稳定账户等公开市场操作再次回笼资金。
比这更重要的内心考量,是要强调与因政策不协调而经历极端市场动荡的英国情况不同。近来英国因大规模减税方案引发市场动荡,尽管处于紧缩基调仍紧急买入国债。若韩国央行的RP买入引发放弃紧缩性货币政策的误解,物价或汇率不安将持续,可能出现外国资金外流或韩元价值暴跌。意识到这一点的李总裁24日在国会表示:“还必须考虑海外将如何理解这一政策的信号。”
韩国央行对重启用于买入低信用公司债、商业票据(CP)的企业流动性支援机构(SPV)或金融稳定特别贷款等全面流动性供给对策划清界限,也是出于同样原因。将买入限额限制为6万亿韩元,也是为了与新冠时期引入、被称为“韩国版量化宽松”的无限量RP买入区别开来。无限量RP买入采用固定利率招标、对投标金额全额中标,而此次采用多重利率竞争性招标,仅在预定金额范围内中标。
③ 为应对美联储紧缩,提前打通货币政策传导路径
韩国央行确定基准利率后,短期市场利率、长期市场利率、银行存贷款利率依次变动,进而影响实体经济。此次乐高乐园事件导致短期资金市场紧缩,作为主要货币政策传导路径的利率路径面临堵塞危机,这也是韩国央行迅速出手的原因之一。当天韩国央行表示:“预计这些措施将有助于作为货币政策主要传导路径的短期金融市场与债券市场顺畅运作。”
韩国央行焦急也有别的原因。因为对下周即将召开的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将得出何种结果,丝毫无法预测。若美联储连续第四次实施巨幅加息(加息0.75个百分点)并预告高强度紧缩,韩国央行同样难免连续第二次大幅加息(加息0.50个百分点)。然而若资金市场紧缩持续,加之货币政策路径受阻,就难以及时应对。市场上已经出现韩国央行因资金市场不安而无法实施大幅加息的预期。可以说,这是为可能出现的大幅加息提前打通货币政策路径。
④ 与其他政策协调,并考虑年末年初时点
随着年末年初临近,市场不安仍有扩大可能,这也是韩国央行出手买入RP的背景。到了年末或季末,主要供给资金的家庭或企业会因财务报表上的负债比率压缩等原因调动资金,波动性增大。在基准利率上行基调下,若这种季节性因素与乐高乐园引发的资金紧缩叠加,市场不安有可能扩大到难以收拾的程度。此次公布的措施大多为期3个月临时实施,也是先渡过年末年初的算盘。
韩国央行相关人士表示:“作为对近期短期金融市场不安加深可能延续为年末年初短期资金紧缩的防备,将临时实施至明年1月底,但也可以研究是否延长。”
其中还隐含着提升当天一并公布的扩大合格担保证券及对象证券、延缓提高差额结算担保证券提供比率等其他政策效果的考量。韩国金融委员会决定放宽存贷比监管等,多个部门把政策发布时点对准27日金融货币委员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释放出韩国央行为化解乐高乐园引发的市场不安而亲自行动的信号,也是意图之一。比供给多少流动性更重要的是央行出手了。因为重新挽回失去的市场信任最为重要。
金融市场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几周前还顺利成交的交易最近突然做不成,并不是市场上没钱,而是彼此互不信任的心理因素很大”,“若政策当局不断有所作为、让信任恢复,持有资金的主体之间自会重新交易,资金就能流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