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26 | 권구찬 선임기자

[观点] 157万亿“不问用途预算”…地方财政成禁区,恐重蹈日本“债务山”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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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企划财政部在编制明年预算案时,实施了24万亿韩元的支出结构调整。预算当局自评为“历史级”调整。尽管预算当局压缩开支到了拧干毛巾最后一滴水的程度,却仍有“不问不究”就予以分配的预算项目。那就是77万亿韩元的地方交付税和80万亿韩元的地方教育财政交付金。因为根据相关法律,必须机械地按国税收入的19.24%和20.79%分别划拨,属于“义务支出”。中央政府的裁量预算减少了2%左右,但在国税丰收之年,两大转移支出规模却以两位数增长。若这种刚性支出结构持续下去,国家财政运作和国债管理必然存在根本性局限。专家们强调,在不损害地方自治、教育自治精神的范围内,至少应当先核算再决定支出。

历届政府自1995年全面实施地方自治制度以来,都把均衡发展作为国政课题。核心手段之一便是扩充地方财政。将国税移交为地方税,或上调地方交付税率和地方教育财政交付率。文在寅政府以“联邦国家水平的财政分权”为旗号,将国税与地方税比例由8比2调整为7比3。这是把增值税中归属地方税的地方消费税率提高一倍的结果。

扩充地方财政的背景较为复杂。一方面存在应然论:随着地方自治和教育自治的实施,地方政府(地方教育厅)代行国家事务,理应为其提供财源;另一方面也隐含着地方财政薄弱的认知。但就财政健全性而言,地方与中央政府相比好得不可同日而语。韩国租税财政研究院财政政策研究室室长金炫雅表示:“国家债务(D1标准)中,中央政府债务略超1000万亿韩元,而地方政府的债务仅为31万亿韩元”,“这是中央政府发行国债筹措资金后转移给地方政府的结果。”举债主体与用债主体不同,征税责任与用税权限成反比,形成了畸形的财政结构。财政政策研究院院长金正勋指出:“海外发达国家也在中央与地方之间分配税源,但像我国这样不问不究一揽子划拨的,只有日本”,“在这种结构下,地方没有确保自主财源的动力,被分配的财源也很可能被随意花掉。”

今年6月地方选举之后,数十个基层地方自治团体为履行讨好选民的竞选承诺,在中秋节前发放人均最高100万韩元的灾难支援金,引发争议。这与国税征收超出预期、加上编制追加更正预算使地方交付税随之增加约17万亿韩元不无关系。一线教育厅同样在随意花费国民税金。

━ 比起居民更看中央政府眼色的地方政府

这种刚性财源分配结构自1962年和1972年分别制定地方交付税法和地方教育财政交付金法以来一直未变。改变的只有持续上调的交付率。地方交付税率自2006年起处于冻结状态,但国税向地方税的移交仍在进行。地方消费税率明年将上调至25.3%,金额将达20万亿韩元。汉阳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朱万洙指出:“为地方政府填补财源不足的地方交付税具有缩小地区间税收差距的正面功能,但也有救助无能且财政松散的地方自治团体的副作用”,“对地方自治团体而言,会比起本地居民更看中央政府的眼色。”

问题在于,税源向地方转移对政界而言是颇具吸引力的选项,因此就像福利支出一样,今后很可能只增不减。国税向地方税转移,表面上是缩减总统权限、移交给地方权力,但对中央权力而言在政治上绝非不利。对纳税人来说税负没有变化,无论是首尔市民还是地方郡民,也没有理由反对自主财源增加。但从国家整体看,蛋糕大小不变,分蛋糕只会削弱支出管理和筹措财源的责任性。国债超过国内生产总值(GDP)两倍的日本就走过这条路。金院长警告:“地方财政已成为预算当局和国会都无法触碰的禁区”,“在老龄化、低生育导致福利支出增加的情况下,若不全面改革地方财政结构,恐将出现‘财政的日本化’。”

尹锡悦政府的立场是,至少要配合学龄人口减少,把地方教育财政交付金的用途扩大到大学和终身教育领域,但这被批评并非根本处方。因为与国税挂钩的机械分配结构未变,且大学生今后也将减少。韩国开发研究院(KDI)研究委员金鹤洙表示:“刚性义务支出增加,预计未来财政管理将面临巨大困难”,“不过地方交付税是面向全体国民的支出,因此应优先重新设计教育交付金。”朱教授说:“将地方交付税排除在义务支出之外很难”,“替代方案是全面改革为地方政府填补缺口的事后结算式分配方式,先掌握财政需求后再分配,其余由地方自治团体承担责任,这才是现实的选择。”

也有意见指出,国税转为地方税并非万能。因为这不仅侵蚀国税基础,还会引发地区间税收不均衡的严重副作用。2010年将部分法人税划归地方的法人部分地方所得税,其偏重程度相当严重。该税目为市郡税,企业众多的城南、水原、华城的税收与京畿北部的涟川、东豆川相比,相差数百倍。对均衡发展高度关注、甚至推进迁都的卢武铉政府在研究引入地方消费税后放弃,原因也在于此。

━ 国税与地方税合理调整需要一场“大交易”

国税转为地方税还可能导致国税减少→要求上调地方交付税→交付税上调的连锁反应。实际上,文在寅政府上调地方消费税率后,为应对与国税挂钩的教育交付金减少,曾在2018年和2019年连续上调教育交付金分配率。金院长说:“有多处地方自治团体财政自立度高、不领取交付税,因此再扩大地方税已无意义。”

我国地方税比重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相比绝不算低。美国、德国等联邦制国家的地方税比率平均为34.3%,略高于我国,但非联邦制国家的平均地方税比率为15.2%,低于我国。金室长强调:“财政分权意味着地方政府在税率和减免决定等方面拥有征税权的自主性,但在我国却一直被理解为扩充地方财政”,“今后财政分权应把重点放在提高自主权和责任性的质的改善上,而非量的扩大。”

实际上,说地方政府几乎没有课税自主权也不过分。中央政府为调控房地产景气而减免财产税和取得税,就是分权倒退的代表性事例。即便考虑到由国会决定税率的租税法律主义的局限,仍有一些税目从根本上封堵了通过地方条例行使裁量权(适用弹性税率)的空间。地方消费税和休闲税被锁定为法定税率,油价所附的行驶部分汽车税则以总统令适用弹性税率。朱教授强调:“部分地方税国税性质浓厚,需要在地方税收不减少的范围内对国税与地方税进行合理调整”,“只有以赋予课税自主权为地方税改革的前提,才能走向真正意义上的财政分权。”/权久灿高级记者 chans@sedaily.com

━ “形似”地方税……“一山居民为何要向首尔缴所得税”

作为提供地方行政服务财源的地方税,由财产税、取得税、居民税等11个税目组成。但地方税中相当一部分违背地方税制的基本原理“受益课税”原则,“形似地方税”的争议不断。地方税的混乱,源于在国税转为地方税的过程中未经细致研究、只顾增加税源,最终成了补丁式税制。

地方消费税是从国税增值税中划出一部分转为地方税的税目,由韩国国税厅征收,经韩国银行国库后分配给地方政府。对地方政府而言没有任何征税责任,因此被批评为第二地方交付税。个人部分地方所得税也受到质疑。通勤首尔的一山居民,其地方所得税不是缴给居住地而是缴给公司所在地首尔,也难以令人认同。

行驶部分汽车税是身份最受质疑、难以视为地方税的代表性税制。该税目附随于国税交通税(俗称燃油税),是2000年为弥补依据韩美汽车谈判结果下调的汽车税(保有部分)税收减少而新设的。行驶部分汽车税的本税交通税是用于环境改善和防止拥堵的目的税,但该税却是地方政府可自由支配的普通税,连“行驶税”这一名称本身都显得别扭。行驶税约70%被挪用为运输公司补贴也是问题。汉阳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朱万洙表示:“把行驶税转为国税,运输公司补贴由中央政府以国家补助金形式支付,这样更为合理。”

还有意见指出地方税不符合国际标准。我国的国税、地方税分类依据税收归属地确定,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则按征税决定权划分。财政政策研究院院长金正勋指出:“按OECD标准分类,11个地方税税目中,地方消费税、地方教育税、法人部分地方所得税等6项应转为国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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