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随着BTS成员Jin决定主动入伍,围绕BTS兵役特例的争议告一段落。但有必要重新审视的是,这一争议的出发点,在于兵役特例的本质是一种任意且带有歧视性的奖赏。1973年引入的兵役特例,以为提升国家声望及促进文化发展作出贡献的艺术、体育特长人才为对象,艺术领域则被限定为古典音乐、舞蹈及国乐加以运用。然而,一些政界人士主张为BTS改变特例对象的标准。BTS的活跃与人气确实大到足以引发这种主张,国家、政府和国民想要表达谢意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每逢此时兵役特例便成为惯常选项,结果使该制度本身变成了歧视。
尽管其宗旨被称为让年轻的艺术、体育特长人才能够在职业生涯不中断的情况下继续活动,但兵役特例在“只允许国家权力任意挑选的一部分人享有的特权”这一点上,本质上是反民主且具有歧视性的。凡是国家代表,都怀着代表国家的使命感,并为了自己取得最佳成绩而燃烧青春、竭尽全力。然而,夺得奖牌便可获得兵役特例,而仅以一纸之差未能夺牌者,就只会作为未能提升国家声望的普通选手之一被遗忘。他们的挫败感绝不能被低估,而这种歧视本身也难以用任何逻辑加以正当化。更严重的歧视在于,在产业现场以成为世界顶级企业为目标、默默尽己之责的众多年轻人,连这样的机会都根本得不到。因为在法制上他们并不属于“提升国家声望到值得为其考虑职业中断的国民”。每个人都凭借自身被赋予的能力竭尽全力为国家和经济作出贡献,因此人人都应平等地获得个人尊严的保障——这是自由民主主义的基本理念。基于兵役特例的歧视与此正面相悖。
正如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在其著作《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中已经指出的,即便是在国会表决通过的法律和制度,也并不会自动获得客观性与公正性的保障。此次事例反而清楚表明,国会可以做出对国民个人尊严任意排序的歧视行为。BTS本人其实并未提出请求,但期待其粉丝之心转化为对自己的选票的政治算计,导致了歧视性修法主张的出现。看到那些只要政治上有利,就连与我们所信奉的自由民主主义相悖的歧视性行为也毫不迟疑的政界人士,只能令人惋惜。相反,BTS成员Jin主动入伍的决定,让人发出“果然是BTS”的赞叹,展现出我们年轻人未受污染的美好形象。这是政界人士应当效仿的样子。
在与兵役相关的不公争议频发的我们社会,特例制度极有可能成为又一争议之源。因为在国民皆兵制之下,兵役特例只能是国家权力如施恩般给予的奖赏。如今有必要引入募兵制,既改善经济效率,也终结这类消耗性的争论。募兵制将服役呈现为职业选择而非义务,因此是一种能让我们的年轻人以更适合各自的方式为国家和经济作出贡献的制度。它不是由国家权力视情况任意施加或豁免兵役,而是由个人自行判断是否服役的最公正的制度。若实行募兵制,向42万名士兵每月额外支付300万韩元薪酬,需要15万1000亿韩元,相当于2022年度国防预算的28%、全部预算的2.5%。即便不特意提及募兵制可同时改善经济效率与公平性的积极效果,这一水平对世界前十位的经济大国而言也完全能够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