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24 | 고광본 선임기자

[清论直说]“高校与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实质性国际合作严重不足……须摆脱作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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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霸权战争的本质不就是尖端科学技术争夺战吗。在这种时候,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必须提升国家战略技术研究水平。国际合作也不能停留在做样子,而应谋求实质性的共同研究与交流。”

汉阳大学化学系名誉教授、亚洲研究网络韩国会长李海元23日在汉阳大学纳米科学技术研究所所长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如果不培育半导体、材料·零部件·装备·传感器、生物、宇宙·航空等国家战略技术,国家的生存与增长动力扩充都将十分艰难。”他表示,为提升战略技术水平,产学研政应着手构建协作生态系统,并增加全球研发(R&D)中心的引进与交流合作。在国际合作方面,他认为不仅要扩大与美国的实质性共同研究和交流合作,还应将视野拓展至德国等欧盟(EU)、印度、日本、中国、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等。

李会长指出:“考虑到我国的国力和地位,大学与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在与全球大学或研究机构签署协定、运营项目方面非常落后”,“只签了谅解备忘录(MOU),却未能推动交流活跃化,持续性也未能维持”。他说:“要把我国科学技术地位提升到主要五国(G5)水平,需要领导者的理念与经验、信任基础和人脉网络,组织与预算保障也很重要。”

——2019年日本实施材料·零部件·装备出口管制时,半导体光刻胶(感光液)是核心之一,据了解您原本就研究该领域。

△我在韩国化学研究院之后又在汉阳大学工作,30多年间利用紫外线(UV)波长不同的多种曝光装置和原子力显微镜,研究用于极微细图案工艺的光刻胶开发,也培养了许多相关材料零部件装备人才。

——教授一直强调国家研发(R&D)体系的全球化。您还在汉阳大学建立了与世界级研究所日本理化学研究所(RIKEN)合作的研究据点。

△2008年与RIKEN创设亚洲研究网络项目,在汉阳大学设立了共同研究中心。1989年首次访问RIKEN时,看到庞大的研究设施和先进的运营体系,深感震撼。此后持续走访,关注其长期基础研究支持、彻底的记录文化、允许教授与研究者兼职的制度。而且RIKEN还聘任外国人担任大型研究事业团团长,我国也对此进行标杆学习,1999年推出了前沿研究开发项目。2003年政府强调与全球研究机构的合作及把研究机构引进国内,我便想到应引进RIKEN。恰好RIKEN当时也在推行全球化战略,于是与汉阳大学以及首尔大学、浦项工业大学、化学研究院、韩国电子通信研究院、韩国巴斯德研究所组成协议体,2008年得以在汉阳大学设立“理化学研究所—汉阳大学研究合作中心”。

——过程中想必困难不少。

△在大学等研究界,推进与世界级研究机构实质性国际合作的案例并不多。我们全力以赴说服RIKEN方面,筹集资金建楼、建设设施。当时除了参与的教授和相关人士,金钟亮汉阳大学校长(现理事长)、蔡永福前科学技术部长官、首尔市、Samsung Electronics等方面的支持也是很大助力。

——当时与RIKEN开展了哪些合作活动?

△RIKEN将汉阳大学的合作中心指定为海外研究据点,进行了主要设备转移、人力交流、预算支持、共同研究等。还与RIKEN共同启动了亚洲研究网络(ARN)项目,首先在韩日之间开展纳米领域共同研究与人力交流。具体包括派遣硕博士生赴RIKEN、运营ARN暑期学校、共同举办亚洲纳米国际会议、在日本构建亲韩派科学家网络等。当时日本首相麻生太郎、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NSF)副总裁、德国科学技术部次官、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校长、美国空军研究所核心人士等也相继来访。

——据了解您还以亚洲为中心推动扩大全球研究网络。

△2000年创设了“亚洲纳米国际会议”,并担任组织委员长。2012年在教育科学技术部(现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下设立公益社团法人亚洲研究网络韩国,担任会长。也曾担任未来创造科学部国际合作事业推进委员长。由此在日本、新加坡、印度、马来西亚等地构建了亚洲研究网络。2014年还创立了“韩中日三国纳米技术合作论坛”。2003年起科技部与美国空军研究所开展为期15年的纳米·生物·信息技术领域共同研究项目时,我也发挥了相当作用。由此为多功能、极端环境、轻量、高强度、多维结构材料及智能传感器共同研究奠定了基础。

——但国际合作未能按最初计划持续下去。

△实在令人遗憾。就RIKEN而言,韩国据点的设立是成功的,但大学层面几乎没有提供预算支持,两个机构在理念与运营上也存在视角差异。我国大学和研究机构在引进海外一流机构并共同运营方面经验不足。结果合作中心设立仅5年后,RIKEN就撤离了。政府与美国空军研究所之间融合技术领域的共同研究项目,也未能延续为由大学和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参与的后续大型战略项目。

——如今这种状况似乎也没有太大改变。

△大学、政府出资研究机构、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等都缺乏国际合作专家和预算。作为政府出资研究机构上级机构的国家科学技术研究会(NST)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然,如今对科学技术国际合作重要性的认识已大为提高,我认为会有改善,但目前仍不够充分。

——国际合作流于形式的情况也很多。

△国际合作的实质成果不是短期内能做出来的。听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等海外一流研究机构相关人士的说法,他们指出韩国方面普遍是做样子式地签署协约,持续性较差。这样就很难获得对方的信任。

——大学与政府出资研究机构激活国际合作的方案是什么?

△领导者的全球化理念、综合运营能力与执行力、创新意志、项目内容、组织与预算保障等都很重要。但大学或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缺乏具备丰富国际合作经验的国际合作专家,组织和预算支持也不足。中央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也不例外。

——您认为在国家R&D体系重新设计过程中,政府出资研究机构和大学应如何改变?

△当下是技术霸权战争时代,因此培育国家战略技术很重要。但接续半导体的未来产业尚不明朗。尤其在完美风暴(超大型复合危机)袭来之际,政府出资研究机构明年的R&D预算大体停滞,编制也被冻结。提高研究生产率是非常紧迫的课题。必须营造敢于挑战和冒险的研究环境。应减少对大学和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的管制与干预。仅就政府出资研究机构而言,应推动其加快国家使命型及社会问题型研究,同时提高自主性,让机构自行决定研究课题和人才招聘。人最重要。看不到学历和经历就招人的盲选招聘,这像话吗。促进我国大学和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的全球化也很重要,还需要利用退休科学家、引进全球研究所并携手走向海外、培养科学外交专家。在产学研协作层面,也可以谋求化学研究院—纳米综合技术院—生命工学研究院—电子通信研究院—大学之间在半导体基础电池与可穿戴健康护理、基因医学、人造肉技术的掌握与实证化项目。产学研政必须构建有机协作生态系统。

——我们在大部分国家战略技术上被中国超越,仍具竞争力的领域只有存储半导体和有机发光二极管(OLED)左右,必须高度警醒。

△半导体、材料·零部件·装备·传感器、生物等国家战略技术何其重要。在美国加速制衡中国和全球供应链重组过程中,我们也必须加快培育国家战略技术。迎来习近平第3期体制的中国,正通过对基础科学和未来科学技术的投资及高级人才培养,谋求在2050年登上科学技术领先国家之位。中国制定一贯的国家政策,并以地方的省与产学研联合方式,将庞大的人力和预算投入科学技术发展。在全球合作方面,由于与美国的合作不顺,中国正积极加强与德国、日本在材料化学、发动机、运输技术等科学技术领域的合作。中国给予科技人员最高待遇。理工科领域的年轻人也梦想成为学术院院士(翰林院正式会员),或通过技术创业致富。

——在经济、安保与科学技术一体运转的时代,跃升为G5科技强国已成为国家课题。

△应确立科学技术治理体系,由专家群体推进统合性的科学技术政策,让研究者能够进行富有创意和挑战性的研究。要提升自豪感,营造敢于挑战的生态系统。只是政府以科学技术为中心的国政运营理念并不清晰。产学研和地方自治团体的创新也不足,令人遗憾。现在正是政府着手破除研究现场管制、促进全球交流合作的时候。

◆He is...

1954年生于仁川,毕业于培材高中和西江大学化学系,在美国休斯顿大学获得化学博士学位。曾在韩国化学研究院研究半导体材料光刻胶,后转任汉阳大学化学系教授,历任自然科学学院院长、学术研究处处长、产学合作团团长、硕学教授等。在汉阳大学设立了与日本理化学研究所(RIKEN)的共同合作中心,并构建了亚洲研究网络。曾在日本东京工业大学、美国得克萨斯达拉斯大学、中国科学院国家纳米科学技术中心等担任特聘教授或客座教授。还担任过纳米技术研究协议会会长、未来创造科学部国际合作事业推进委员长。现为韩京大学韩国未来融合技术研究院首席研究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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