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23 | 뉴욕=김흥록 특파원

英国首相辞职留下的经济教训[金兴录特派员的纽约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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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的“新任首相”特拉斯很快将变成“前首相”。45天,她将背上英国历届首相中任期最短的恶名。从特拉斯的立场看,或许委屈。虽说由于多种外部因素,通胀成为最大议题,但此前英国经济的痼疾一直是低增长。通过减税促进增长的构想本身也并非荒谬。问题在于,在当下这样的紧缩时期,以造成财政不足的方式谋求增长。市场对什么更重要非常敏感,而特拉斯内阁则十分迟钝。

代价是惨重的。金融市场不容忍脱离脉络的经济政策。债券价格与英镑币值暴跌,以英国国债为担保参与衍生品的当地养老基金因担保价值下跌而现金短缺。对英国人领不到养老金这一最坏情形的担忧爆发出来。局势紧迫之下,此前一边加息一边准备量化紧缩(QT)的英国央行(BOE)反而买入国债以支撑价格,即展开量化宽松(QE)的矛盾局面出现了。

通过英国养老基金事件,全世界生动地目睹了:随政府的政策判断,不仅政权,一个国家乃至全球经济都可能陷入漩涡。由于政治的本质是权力取向,政治人物通常会受到诱惑,选择减税或发放各种补贴等受选民欢迎的政策。特拉斯事件成为受诱惑困扰的各国政府的一面镜子。至少在高物价与高利率横行的当下,没有财政计划的民粹政策对任何政府都不利。尤其在如今不确定性极大的经济环境中,错误政策风险的波及力更强。

此次英国事件中值得关注的是随后美国的反应。此前一味激进加息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的气氛最近开始变化。戴利主席几天前表示:“现在到了思考调节加息速度的时候了。”而仅一周前,美联储还表示为抑制通胀也要承受经济衰退。这期间通胀也并未回落。变化之处在于,以英国养老基金事件为契机,美联储看到了高强度加息在全球引发的强美元副作用有可能反噬美国金融体系。据称白宫和财政部最近也与美联储举行了检视金融风险的会晤。财政部长耶伦表示“担忧国债市场流动性丧失”,正在准备相关对策。

美国传统上对本国政策对海外的溢出效应(spill-over effect)漠不关心。1971年理查德·尼克松政府的财政部长康纳利,曾向当时的十国集团(G10)强调美元币值应当下跌,并称“美元是我们的货币,但问题是你们的”。这一发言至今仍被传诵,成为展现美国凭借实力、以本国为中心的政策决策方式的象征性轶事。美国某家媒体最近评价美联储的加息为“2022年版的‘我们的美元,你们的问题’”。今年3月美联储开始加息时便有对新兴国家违约的警告之声,但美国并不在意。好在这次是英国,因此无法把其风险一味当作隔岸之火。美国只有在本国利益面临风险时才会改变政策。

换个说法,这意味着要减少韩国因美国政策判断而受到的痛苦,就必须让我们的痛苦延伸为美国的痛苦。解法可能是扩大经济规模,也可能是在核心领域提高世界对韩国的依赖度。沙特阿拉伯有石油,日本是美国国债最大持有国。英国是传统的金融强国。政府的课题是打造我们的战略与方法。未能做到这一点的国家,只能在强国经济政策决定的余波中生存。请以长期经济战略取代草率而薄弱的政策思考。这是最近英国事件留给世界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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