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持续通过发射导弹、战斗机出动、海上炮击等挑衅行为,不断加剧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即便决定习近平中国国家主席三连任的共产党代表大会正在举行,朝鲜仍毫无顾忌地进行武力示威。在文在寅政府期间实现核与导弹高度化的金正恩政权,预计不久将通过第七次核试验等方式,试图将拥核变为既成事实。庆熙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朴汉奎19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朝鲜的核武器已进入新阶段”,“韩国和美国也应全面重新审视朝核问题,以新战略加以应对”。他表示:“提升对朝核的遏制力十分紧迫”,“应要求美国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并实行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式的核共享”。
——近来朝鲜以多种方式肆意挑衅,其目的是什么?
△是为炫耀核武力的完成,吸引包括韩国和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关注并获取让步。朝鲜想表明,其已组建战术核运用部队,能够突破以杀伤链、韩国型导弹防御(KAMD)、大规模惩罚报复(KMPR)为核心的韩国三轴体系,也不畏惧韩美日安保协作。同时也有利用美中霸权竞争与俄乌战争的空隙,作为完成并炫耀核武力的最佳时机的一面。对内,新冠疫情后因封锁边境导致经济困难、民心离散,也有借此凝聚民心的意图。对南方则意在扩大围绕朝核问题的保守与进步阵营矛盾。
——对于朝鲜发射各类导弹、运用战术核部队等核与导弹挑衅,应如何应对?
△仅强化三轴体系并不足够。美国的情报资产十分出色,但哪怕只有10%未能掌握,核武器也可能造成巨大损失。按国际政治理论,核武器只能以核武器来阻止。当具备在对方核攻击后以残存核力量实施报复的能力时,双方都将无法使用核武器。我们已从美国获得延伸威慴(extended deterrence)承诺,即在我们遭受核攻击时,美国将代替我们以包括核武器在内的一切武器反击。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够始终100%信任美国。
——朝鲜已拥有可摧毁美国主要城市的洲际弹道导弹(ICBM)。
△由此产生合理怀疑:美国是否会在朝鲜核攻击下不惜牺牲纽约、华盛顿、洛杉矶来保护我们?美国在1991年冷战结束后调整核政策,将境外大部分核武器撤回。关岛也没有战术核武器。在现状下,若要在朝鲜半岛动用作为主力的空投型战术核武器,仅从美国运来就需数小时。必须严肃考虑在朝鲜半岛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只有在区域内部署核武器、让对方预期会遭到即时反击,才会产生核遏制力。进一步说,即便核武器运用的最终决定权在美国,也应缔结让盟国参与决策过程的北约式核共享协定。
——朝鲜近期明确宣布已实施战术核运用部队的军事训练。
△战略核武器是为遏制而存在。但战术核武器是为在战场上实际使用而制造。俄罗斯总统普京也因战局不利而透露使用战术核武器的可能性。战术核武器的爆炸威力约为5至10千吨(kt),而常规武器的威力不超过2kt。朝鲜声称要使用如此强大的核武器,因此这是极为紧迫的问题。朝鲜称将在韩国先发打击时使用,但这话没有多大意义。它可以谎称对方先开火,随时使用。
——美国驻韩大使菲利普·戈德伯格18日就战术核重新部署朝鲜半岛的主张表明了反对立场。
△口头承诺存在真正危机来临时不被兑现的风险。应说服美国,韩国牢固的核遏制力可能成为促使朝鲜无核化最有效的杠杆。
——美国部分人士也提出“应让韩国实现核武装”的意见。
△现实中要走到那一步需要大量时间和努力。若韩国真的推进核武装,中国将强烈反对,日本、台湾等地也可能出现核武装多米诺现象。中国甚至在萨德(THAAD)引入韩国时就大闹一场。若日本核武装,将不再听美国的话。美国尽可能想垄断核武器。如果美国说“我们要离开亚洲,你们自己看着办”,那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做。在那之前,自主核武装将不可能。在此之前,我们应强烈要求具有实际效力的核保护伞。同时,为在内部提升核遏制力,也应强化三轴体系。
——共同民主党批评韩美日联合军事演习是“亲日演习”。
△在野阵营主张“因为保守政权采取强硬政策,朝鲜才挑衅”。但自1993年朝鲜退出《核不扩散条约》(NPT)引发第一次朝核危机以来的约30年间,无论韩国是保守还是进步政权执政,朝鲜从未中断过核开发。在野阵营不把朝鲜视为“主要敌人”,而是以自主与民族大团结的大原则下应实现和平统一的“兄弟”这一框架来看待。但朝鲜的朝鲜Bando C&S无核化与进步阵营的朝鲜半岛无核化论并不相同。朝鲜所说的朝鲜Bando C&S无核化最终指的是美军撤离,意味着不会放下核武器。只能认为在野阵营被朝鲜伪装的和平攻势所迷惑。朝鲜自朝鲜战争以来从未改变将韩国共产化的战略。朝鲜的战术核武器是现实存在的紧迫威胁。尽管如此仍善意相信朝鲜,这将极大地危及国家安全。不能以意识形态和阵营逻辑看待安保问题。
——要求废弃9·19军事协议的声音正在增大。
△该协议未能阻止朝鲜的导弹开发与核试验,却大幅限制了我方单方面监视朝鲜的军事活动。我军本就苦苦挣扎着要以常规武器应对朝核,文在寅政府却连这一点也让其放下。金正恩政权从未真正遵守该协议。若目标是缓解军事紧张、营造和平气氛,朝鲜就应中断核与导弹开发,但它并未遵守。
——有人主张朝鲜在“无核化”博弈中已经胜出。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负责核政策的高级研究员安吉特·潘达表示:“坚持无核化不仅失败了,还沦为笑柄。朝鲜已经赢了。”朝鲜事实上已成为拥核国家。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也表明不就无核化进行对话的意向。由于朝鲜核武器已进入新阶段,现在到了制定新的对朝战略的时候。如今应将美国的核保护伞进一步具体化,以提升核遏制力。当我们的核遏制力足够强大时,朝鲜才无法使用核武器并可能接受核谈判。届时应制定控制朝鲜核武器增长、进而削减与废弃的新战略。
——也有观点指出,朝鲜近期挑衅是在为发射ICBM和追加核试验积累借口。
△年内朝鲜可能通过发射导弹和进行核试验将紧张推向最高点。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它可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尝试局部挑衅。此后突然转向对话的可能性很高。这是朝鲜争取最大让步的典型战术。对朝鲜的挑衅不应让步,而应展现意志并具备实力予以对等反击。
——美国对朝核仍坚持外交解决方案。
△美国因俄乌战争无暇顾及朝核问题。但不久将重新审视朝核问题并提出新的应对方案。预计将提升韩国的核遏制力,但不会放弃无核化这一名义。不过实际上有可能在实现核冻结后,转向削减的谈判。由于朝鲜绝不会放下核武器,最现实的方案是通过强化核遏制力来控制朝鲜的核武器。
——新冷战与阵营化正在加速。
△西方阵营与中俄之间的对抗正在激化,但不会像旧冷战那样走向极端对抗。因为世界在经济与社会上相互连接,且在疫情、气候、贫困等问题上有许多需要合作的领域。由于美中正展开霸权竞争,安保靠美国、经济靠中国的“安美经中”战略已无法继续。未来世界很可能是美中拥有压倒性国力,其下方由印度、巴西、日本等若干强国竞争与合作、聚散不定。难以走向两极体制,阵营化会加速但会更为松散。多数国家将以本国优先主义优先谋求国家利益,而非阵营团结。我们应积极参与价值同盟阵营,但无需与中国、俄罗斯断绝关系。
——预计中国共产党代表大会将决定习主席三连任。
△习主席三连任成功后,可能在全力维护中国国家利益的同时,对内对外政策略显柔和。越是此时,我们越应展开与国力相称的成熟精巧的外交,以符合国家利益的方式务实行动。当中国威胁到我国自由民主体制、韩服、泡菜等身份认同问题时,则应积极应对。
◆He is···
1962年生于大邱,毕业于延世大学政治外交学系,后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取得政治学硕士、博士学位。曾任空军士官学校国防学系教官、延世大学国际学研究所研究教授,现任庆熙大学国际学部教授。曾任庆熙大学国际研究生院院长与韩国政治学会副会长。主要研究核不扩散、国际安保、东亚国际关系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