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17 | 뉴욕=김흥록 특파원

金融市场薄弱环节撼动美股……再度浮现的“美联储转向论”真相[全球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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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纽约股市的投资者恐怕要比关注美国国内发布的各项指标更密切地留意英国的局势。本周美国将公布住房销售、地区制造业指数等数据,但它们对美联储政策方向决策的影响有限。与此不同,近来急速升温的风险——英国金融机构不良的担忧,被认为不仅会影响美联储的决定,还可能波及全球金融市场。也有观点认为,鉴于英国引发的金融市场混乱可能向全球扩散,美联储或将在年内停止紧缩。

先来看当前股市的走势。标普500指数一周下跌1.6%。纳斯达克指数下跌3.1%,道琼斯指数上涨1.3%。波动性很大。在加剧物价担忧的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公布的13日(当地时间),标普500指数上涨2.60%,次日却下跌2.37%。对于13日的异常上涨,出现了空头回补、逢低买入论、美元走强放缓等多种解释,但综合整体宏观状况来看,普遍认为这是一次异常的上涨。贝莱德首席投资官里克·里德甚至称其为“我职业生涯中最疯狂的日子之一”。

由于市场价格大幅下跌,也有人认为从长期角度看已到可以入场的时点,但属少数。投资银行Bricks McAdam创始合伙人格雷格·斯温森在13日股价一度上涨时表示,“如果为今天的上涨感到兴奋,那就是个错误”,“投资者的乐观情绪不会持续太久,现在只是熊市反弹,还会看到更糟的消息”,并呼吁谨慎投资。

实际上,对市场的展望比以往更加分化。与市场展望相关,《华尔街日报》的姊妹刊《巴伦周刊》周末新公布的问卷调查结果可作参考。这项以107名金融从业者为对象、于本月初截止的调查中,对“未来12个月投资前景如何”的提问,40%的受访者预测为牛市(上涨),30%为中性,30%为熊市(下跌)。《巴伦周刊》今年4月实施的调查中,牛市为33%,中性为45%,熊市为22%。6个月间中性立场减少15个百分点,“上涨”和“下跌”分别增加7个百分点和8%。耐人寻味的是,谨慎观望市场的立场减少,而看涨与看跌意见以相近比重同时增加。

短期内认为尚未见底的意见占压倒性多数。同一调查中,对“标普500指数是否已见底”的提问,回答是的占16%,回答不是的占84%。这意味着,即便认为一年后会上涨的人,也预计短期内还会进一步下跌后才回升。

━ 棘手的通胀 “美联储基准利率或达6%” 股市不稳的根源无疑是美联储正在推高的基准利率。上周CPI公布后,认为基准利率将升至高于此前预告水平的预期正在增强。这是因为已经确认,美国物价上涨的局面本身发生了变化,涨势正集中于比以往更难回落的项目。

先简要回顾此前公布的CPI。9月CPI环比上涨0.4%,是预期值(0.2%)的两倍。7月为0.0%,曾显示出些许令人安心的信号,但继8月(0.1%)之后,本次骤升至0.4%。即便实施紧缩,物价下行后反而再度回升。剔除波动较大的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CPI也跳升。9月核心CPI同比上涨6.6%,为1982年以来40年间的最高值。

为何再度上涨,并将持续上涨呢?因为主导物价上涨的项目正在改变。从9月核心CPI看,服务部门同比上涨6.7%,高于商品部门的涨幅(6.6%)。服务价格涨幅超过商品,是2020年11月以来首次。在本轮通胀周期中,一直是商品价格带动物价上涨。通胀最初源于供应链断裂导致的商品供需失衡,如今则转入由工资上涨等带动的服务领域主导的局面。这也意味着,即便供应链很快恢复,通胀回落也难以保证。

问题在于,服务部门目前在整体物价涨幅中占比达74%。它对物价影响广泛,同时也包含众多价格难以下跌的项目。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发布的黏性(sticky)CPI测算所含的24个项目中,有17个是服务。黏性CPI是从物价调查项目中单独汇集价格一旦确定便不易变动的项目所计算的指数,9月为8.5%,创1982年6月以来40年间最高值。

加之密歇根大学的通胀预期在10月也再度回升(5.1%,上升0.4个百分点),物价形势正朝着美联储最为担忧的方向演变。

因此出现了12月加息0.75个百分点的说法。投资银行巴克莱在9月CPI公布后提出预测,认为美联储继11月之后,12月也将把基准利率上调0.75个百分点。此前的预期是12月加息0.5个百分点。巴克莱预计明年的终端利率为5%~5.25%,比美联储在9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上给出的4.5%~4.75%高出约0.5个百分点。市场期货利率中,12月加息75个基点的概率为69.8%,为最高。

还出现了终端利率6%的预测。彭博经济研究在周末发布的报告中,虽将终端基准利率定为5%,但表示“升至6%的情形也完全可能”。理由是,不刺激物价的失业率水平可能高于美联储所设想的,若如此,就必须把利率提高到6%以进一步推高失业率。

━ 金融市场风险……也有“3.75%即为终端利率”的主张 问题在于美联储是否能把利率加到这种程度。若如此,就意味着“某处会断裂”。即便是提出终端利率6%可能性的彭博经济研究首席美国经济学家黄安娜也表示,“不难确认已浮出水面的重大经济冲击,例如房地产价格崩塌、英国金融市场动荡的余波、欧洲的经济衰退、中国的硬着陆等”,“2013年欧洲债务危机、2015年中国市场崩盘时,美联储都因这类外部冲击而暂缓紧缩步伐。这种事可能再次发生”。仅看内部状况,或许需要从4.6%上调至5%、6%,但若考虑外部潜在风险,就可能陷入无法一味加息的境地。

市场近来最密切关注的风险是英国国债市场。目前英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4.416%左右,达到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水平。收益率飙升意味着价格下跌,英国多家养老基金以英国国债为基础资产所购入的衍生品(LDI)担保价值随之下降。如此便会收到补足要求(追加保证金通知),而按LDI的结构必须以现金补足,在近来流动性下降的情况下,养老基金无处筹措现金。为此英国央行曾运行国债购买计划,但该计划也已于14日结束。这正是本周必须密切关注债券市场走势的原因。

追究全球国债收益率上升的原因,美联储加息是首要因素。The Bear Traps Report创始人拉里·麦克唐纳表示,“如果美联储再把政策利率上调1个百分点,并按当前水平推进量化紧缩(QT),市场将会崩塌”,“当前债券市场比2008年大50万亿美元,因此债券市场动荡的余波会更大”。

引人注目的是其利率预测。他表示,“美联储将对市场对货币紧缩的反应充分担忧,并在未来三周内退让”,“11月将联邦基金利率小幅上调0.5%后即停止”。

这意味着终端利率在3.75%停止紧缩,与市场的普遍看法相去甚远。不过,考虑到债券市场危机一旦成为现实的影响,他的问题意识本身很难被轻视。

━ 衰退的多张面孔 ①消费放缓 ②投资放缓 ③金融不良 这是因为金融市场崩塌所致的衰退,其范围和痛苦深度都大于既有市场所谈论的经济衰退。也就是说,同为经济衰退,性质并不相同。

经济衰退以6项标准进行评估,但归根结底以GDP出现负增长为基本。GDP的结构是:个人、企业或政府支出增加则增长,支出减少则下降。消费保持活力、企业增加投资,或政府财政扩张,经济就会增长。

此时因消费减少而遭遇的经济衰退既深又久。目前美联储正试图通过压缩需求来降低价格,不过如今对软着陆仍抱有希望的原因在于,需求或许只会减少到足以压低价格的程度。

相反,因企业投资减少而来的经济衰退较浅。通常是减少库存投资,而当前库存已大量积压。洛约拉玛利蒙特大学讲座教授孙成源认为,企业库存投资减少是本轮经济衰退的基本情景。不过孙教授预测,“因消费放缓引发的衰退漫长而深刻,而因库存引发的衰退相对短暂(一年以内)且轻微”,“本轮衰退的冲击不会像2009年金融危机那样大”。

个人消费萎缩,或企业库存投资缩减,这两者一直是迄今美国经济危机的基本情景。但如今在此之上,因英国养老基金的风波,金融体系危机浮出水面。随着美联储加息,美元汇率飙升,为防止资本外流并维护货币价值,世界各国也与美国同步加息,导致债券收益率飙升。

若蔓延为金融体系危机,势必层层扩散。雷曼兄弟事件之后的金融危机记忆仍在。金融机构一旦出现不良,就会对普通消费者和企业提出贷款偿还要求、提高利率,并接连中断放贷。脆弱群体、中小企业和小微工商户很可能率先跌落社会安全网之下。企业与个人支出同时减少的复合危机将成为基本形态。这是比个人消费放缓更大、更强烈的经济衰退。

因此,出现了美联储的“全押通胀”是否可能终结的说法。美联储内部也不乏这样的声音。美联储副主席莱尔·布雷纳德近期表示,“我们正密切关注全球风险”,“正在考虑高利率、强美元、海外需求疲弱向美国经济溢出的效应”。重点在于,不能只看国内通胀问题,也要审视来自外部的风险。

仅从通胀、就业等美国国内状况看,美联储不应停止紧缩。但要对海外金融不稳的迹象装作不知也很难。美联储的处境正变得难堪。从投资者角度看,除美国国内经济指标外,英国、中国、新兴市场等的走势也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以下是本周主要业绩发布与经济事件。以当地时间为准。

<17日>

业绩:美国银行、纽约梅隆银行、嘉信理财

指标:纽约联储制造业指数

演讲:亚特兰大联储主席拉斐尔·博斯蒂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利

<18日>

业绩:奈飞、强生、高盛、美国联合航空、孩之宝、JB亨特运输

指标:NAHB住房市场指数、工矿业生产

<19日>

业绩:特斯拉、IBM、贝克休斯

指标:住房贷款申请指数、新屋开工数,

演讲:明尼阿波利斯联储主席尼尔·卡什卡利、联储主席查尔斯·埃文斯、圣路易斯联储主席詹姆斯·布拉德

<20日>

业绩:AT&T、美国航空、惠而浦、诺基亚、菲利普莫里斯、Snap

指标:费城联储经济前景、新增失业救济申请数、二手房销售

演讲:费城联储主席帕特里克·哈克、美联储理事菲利普·杰斐逊、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美联储理事米歇尔·鲍曼

<21日>

业绩:美国运通、威瑞森,

演讲:纽约联储主席约翰·威廉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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