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14 | 글·사진=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大堂之画] 是挖掘真相的执着,还是摆脱冤屈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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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瑞草区瑞草洞新建并迁入首尔辖区法院与检察机关办公楼,是1989年的事。以盘浦大路为界,一侧是韩国大法院和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首尔高等检察厅和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往教大站方向的里侧则坐落着首尔中央地方法院。中央地检门前的气氛与总是熙熙攘攘的法院门前截然不同。一旦有重量级人物出庭或被传唤,从媒体到集会人群都会聚集,但"那一刻"过去之后,一切便如雾气般消散,安静得鸦雀无声。

有一幅画构成了中央地检办公楼的印象。它位于一层大厅东侧墙面,也就是进入正门完成出入认证后一抬头,便从里侧露出幽暗面容的作品。那是朴栖甫1989年的作品《描法 No.890830》。光滑的灰色花岗岩墙面上,安放着一件墨色作品。

这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更近于挣扎。被套索缠住的人,总会竭尽全力、拼命扭动身体想要脱身。对于身处不得不来此境地的含冤者而言,或许能从这件作品中感受到人类奋力逃脱的迫切。

这幅画同时也是执着。需要辨明真伪、寻找真相的人,不会仅凭表面作判断。他们会翻搅、挖掘。越是揭开、越是深挖,就越能接近本质——这份信念正是其动力。这需要有"驱散不义黑暗的勇气"与"只追随真相的公平"的意志才可能做到。写有这些内容的"检察官宣誓"就挂在画作对面的墙上。

观者感受到的挣扎与执着,源自作者本人。朴栖甫通过近乎修行的重复性行为来完成作品。他是指称1970年代韩国单色调抽象绘画的"单色画"的代表画家。"单色画"如今被视为国际艺术界最受关注的韩国美术倾向,因此朴画伯也获得了"活着的韩国现代美术史"的别称。"单色画"这一名称的出现,是因为当时西方盛行以单一颜色作画的"单色调(Monochrome)"绘画。1975年在日本东京画廊举办的五人展"白色的美学"受到关注,也成为一个契机。但朴栖甫强调"单色画"的真正含义在于"行为的无目的性与重复性"。1960年代末,他看到年幼的儿子想按笔记本的格子写字却屡屡失败,于是像放弃一般在纸上胡乱涂划铅笔,这是一种"死心"的姿态。身为画家的父亲由此发现了自己苦寻十几年的"在画布上实现空无的方法"。就这样开始了"描法"。1970年代初期的描法又名"铅笔描法",即在画布上涂抹的灰白底色干透之前,用铅笔之类的工具迅速反复划线。因为必须在颜料干之前完成,一旦开始的工作就要求令人窒息的重复,直到结束。

中央地检大厅的这幅画属于1980年代的"中期描法",即"锯齿描法"。这位一生铭记"不变则坠落,然而变了也同样坠落"的座右铭的画家,始终追求变化。他将被称为韩纸的韩国特有手工楮纸浸水泡软,然后一层层叠放在画布上。再在上面涂颜料,趁未干时刮除。之所以能从画中感受到探寻者与逃脱者的迫切姿态,是因为如用双手手指刮墙一般、长度与间隔一致的线条反复出现。来回交错的锯齿形,或许正是人生的真理。

朴栖甫也曾把红、蓝等颜色用作"锯齿描法"的底色,并展示过接近白色的米色作品。而这件作品颇为特殊,在近乎炭色的墨色上再叠黑色,增加了黑暗的深度感。因为排除了色彩,人们能更专注于行为的痕迹本身。当阳光角度变化时,被推挤堆积起来的、如流星般的黑色颜料块,还会呈现瞬间的闪光。

作品挂在此处,背后另有故事。1988年首尔奥运会成功举办之后,曾任韩国美术协会理事长等职的朴栖甫与艺术界人士受邀前往青瓦台。那是前总统卢泰愚在任时期。参观青瓦台后,朴栖甫对各处悬挂的作品颇为失望。在晚宴上,他向并肩而坐的当时大韩民国艺术院院长倾吐了辛辣的批评。

"我批评说,实在太没有艺术眼光了,挂在这里的画配得上国家的格调吗?完全没想到同坐的警卫室长把对话录了音。后来我们都离开之后,成为青瓦台秘书室长的卢在凤等相关人士说'那位(朴栖甫)毫不客气,想说的话全说了',于是把对话又听了一遍。可没想到,这些人竟说'一句错话都没有',还说'世界就该以这样的人为主干'。正在那时,原先在青瓦台的一位人士调任高检检察长,在筹备检察厅办公楼搬迁时把我叫去了。让我按墙面做一幅画。"

时任弘益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的朴栖甫,在与校长同席的场合收到了作品委托。这本是可能让人紧张的场面,他反倒把嗓门提得更高。原本编列的作品预算为5000万韩元,他要求提高1000万韩元,最终拿到6000万韩元。钱并不重要,只是他不想折损自尊。仅制作就花了3个月。正如题目所示,作品完成于1989年8月30日。每3块画布叠成4排的作品共做了3幅,相当于拼接了总计36件。高3米、宽6.8米,独占一整面墙。按官制明信片标准的号数计算,远大于1000号。这是朴栖甫作品中尺幅最大的一件。2018年在苏富比香港拍卖会上,朴栖甫1970年代中期的作品《描法 No.37-75-76(195×300厘米)》以约200万美元成交。按当前汇率约合28亿韩元,而中央地检这件作品考虑到压倒性的尺幅与收藏地的意义等,达到60亿韩元也不为过。这是最初画价的100倍。

在来访民众可自由出入的里侧一层通往地下的墙面上,是金炯槿(92岁)宽14米的大型壁画《真实、希望(选自永恒之章)》。他是1970年在大韩民国美术展览会(国展)上获得最高奖总统奖的画家。获奖之后,他也接到了许多重要机构的壁画委托。这件作品描绘了赤身的男童们在仙界的理想乡中和平嬉戏的景象。

在二层电梯厅前遇见的李必彦(81岁)的《墙-89》,充分融入了这位追求"最具韩国特色的就是最具世界性的"的画家的哲学。在人们或许看来颇为亲切的石墙上,农乐队热闹一场的影子投映其上。影子本该是黑的,但五方色的衣领却以本色闪耀,增添了生气。连石墙下开出的排雨水孔都栩栩如生,写实描绘令人惊叹。画家希望通过没有实体的影子,描绘我们精神性的核心——"魂"。这些作品在诉说:这里必须是精神正直而鲜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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