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出现在公共场域时,必须考虑与他人的关系。只让自己的建筑占据人们的视线、对旁边毫不顾及的视觉独占并不正确。”
近日在建筑日获颁铜塔产业勋章的李成宽(74岁,见图)建筑士事务所韩蔚建筑代表13日在首尔瑞草区瑞来村办公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建筑也应具备伦理意识。”
李代表从事建筑师工作40年,先后推出龙山战争纪念馆、吞虚大宗师纪念馆、崇实大学赵晩植纪念馆及威斯敏斯特大厅、L Tower等多样作品,被评价为在重视实用性、公共性与便利性的同时,将传统美和传统元素加以现代化与再解读。他还拥有辉煌获奖经历,2008年至2010年连续三年获韩国建筑文化大奖总统奖,2014年获建筑日总统奖。
他是一位重视关系的建筑师。他并不乐于只有自己建造的建筑出众、孤零零地矗立。始终要与周边建筑协调、取得平衡,是他的一贯主张。李代表指出:“独自了不起的建筑只有自己好,结果是让其余建筑处于从属地位”,“既然立于共同的场域,就不该由业主或设计者随心所欲地建造,而应呈现‘共同分享’的姿态。”
他把矗立在首尔市中心的“钟路大厦”列为不体谅周边的代表案例。尽管那是曾教过他的南美出身世界级建筑师拉斐尔·维诺利的作品,他也毫不回避。三根柱子仿佛支撑着环形高层天空休息厅的独特设计,与周边建筑完全不协调,产生了独占人们视线的副作用。李代表指出:“首尔四大门内是纤细之地,本应加以考量,但钟路大厦太过突出”,“这是强势建筑姿态与纤细地区之间的不协调。”
对关系的强调源自“建筑是中性的”这一建筑哲学。好建筑与坏建筑的区分本就不存在。对他而言重要的是它在什么时期发挥什么功能。过去横亘在光化门正中的朝鲜总督府建筑便是如此。“日本殖民统治时期,朝鲜总督府对日本人是自豪,对我们却是压迫的象征。光复后它被称为‘中央厅’,也成为提醒人们重新收回国土的一种象征。重要的是那座建筑在哪个时期、被如何使用。好与坏的标准最终由关系决定。”
他以怀疑眼光看待建筑师的品牌化也出于同一脉络。他没有必须在建筑上留下自己痕迹的强迫观念,也不试图直白解释作品内容。因为一旦宣传自己,建筑就会从生活空间变为政治空间。他只是希望观者能理解建筑师的意图,并不想做更多。龙山战争纪念馆也是如此。这件作品蕴含通过“对过去的回想”重温战争意义的含义。他希望人们走进纪念馆,看到锈蚀的钢盔、无法起飞的飞机时,能就牺牲与死亡展开对话。李代表说明:“希望它成为人们从日常生活回到过去时能做好心理准备的空间,这就是建造龙山战争纪念馆的理由”,“人们哪怕只领会到其中5%的意义,我也能满足。”
李代表把自己形容为“演员”。意思是他不只追求神圣之物,也懂得考虑非常现实的层面,是变色龙般的建筑师。他对规模也没有兴趣,追求的唯有“质”。这也是他从设计到收尾都一一亲自参与的原因。“21世纪建筑手工业者”,是李代表的另一个名字。
他给后辈留下“不要着急”的忠告。意思是,虽然如今动动手指就能获得全世界所有信息,但不要想在太短时间内做出成果。李代表建议:“性急的人频繁开锅盖,饭就煮不好”,“希望大家知道,略显迟钝的人可能更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