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小小缠足,流下一缸眼泪。”
这是表现缠足痛苦的中国俗语。从12世纪前后到20世纪,中国有一种陋习:认为大脚懒惰低贱,把幼小女孩的脚硬塞进约10厘米的小袜子和小鞋中。人为阻止脚部生长时的痛苦超乎想象。起初双脚如被刀割、如被火烧;数月之后脚趾开始化脓,脚也逐渐失去感觉。男性从小脚中获得性满足和支配欲的满足。由于这种残酷,近代化时期中国的知识分子、民族主义者和女权主义者都蔑视缠足为封建残余,并开展了大规模的“反缠足”运动。
最近翻译出版的《文化与暴力:缠足的隐秘历史》一书,并非从既有的进步史观或女权主义出发,而是站在缠足女性的立场上复原缠足的轨迹并解释其意义。作者、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学院历史学系教授高彦颐指出,长期以来我们只是以对女性的压迫和无视人权这样的道德视角,或者带着怀旧的悲情与好奇来把握缠足的历史。因此女性只被留作无法自我拯救、无法拥有主体性的被压迫存在。
作者同样不否认男性欲望带来了缠足的流行。她并非缠足的辩护者,只是指出缠足女性也主动打理自己的小脚,并将其视为一种时尚或成功的手段。与男性科举及第一样,极小的脚是女性得以成为灰姑娘的阶梯。大多数女性自己付出刻骨的努力,并与其他女性竞相制作最新流行的缠足鞋。也就是说,对女性而言,缠足并非性幻想的工具,而是每日的装饰与社会交往的手段。
作者特别指出,在反缠足过程中,作为真正主角的女性的声音反而被排除了。清末以后,男性思想家们厌恶缠足女性,称其为危害国家发展的寄生虫和蛇蝎美人(妖妇)。以缠足之身度过漫长岁月的年长女性则沦为笑柄。
作者主张:“缠足纠缠于对美、地位、性、文化、金钱的追求这一切人类欲望之中,而嫉妒、残忍、暴力、对象化等人对他者施加的可怕之事,也是缠足故事的一部分”,因此不应以男性对女性、善与恶等二元对立的框架来理解缠足。定价3万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