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12 | 워싱턴=윤홍우 특파원

半导体战争:美国掐断苗头,中国磨刀[尹弘祐的华盛顿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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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性技术(Disruptive Technology)”今年7月,半导体分析机构“Tech Insights”发布了一份颇为令人震惊的报告。内容是中国代表性晶圆代工(半导体委托生产)企业中芯国际(SMIC)量产了采用7纳米工艺制造的SoC(系统级芯片),并供应给加拿大的比特币挖矿企业。据说这份报告让白宫相当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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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已全面封堵流向中国的先进极紫外(EUV)光刻设备(由荷兰ASML公司制造),而中芯国际却越过10纳米、在7纳米工艺上取得成功,这绝非可以轻易放过之事。事实上,英特尔连7纳米工艺都未能稳定落地,这在半导体业界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英特尔被不是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也不是台积电的中国企业赶超呢?对美国而言,这是真正“可怕”的剧本。约3个月后的上周,乔·拜登政府发布了真正堪称百万吨级的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不过这种全面攻势对美国究竟是良药还是毒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那是2020年5月15日。唐纳德·特朗普政府突然在全球市场切断了对黑名单企业华为的半导体供应。时任商务部长威尔伯·罗斯当时说过一句话。

“存在一个技术漏洞(Technical loop),让黑名单企业华为可以直接使用外国企业利用美国技术生产的半导体”

是的。“阻断使用美国技术或软件的海外企业产品出口”这一概念正是在此时正式引入。这是使美国出口管制变得极为复杂和广泛的事件。乌克兰战争之后对俄罗斯的管制,也正是照搬了这一模式。

美国本月7日公布的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可以看作是两年前华为管制的大规模扩展版。

此前美国是点名华为、中兴、中芯国际等中国崛起的科技企业,或锁定10纳米以下系统半导体领域等,来阻止核心技术流入。而现在,则针对中国半导体业界整体建立了极其广泛的管制框架。

来仔细看看此次公布的管制项目。△18纳米以下DRAM △128层以上NAND闪存 △采用FinFET或GAAFET等非平面晶体管结构的16纳米逻辑半导体 △14纳米以下逻辑半导体技术及生产设备,其出口受到管制。

管制对象也使用了比设备(equipment)概念更宽的部件(component)、组件(assemblies)等用语。中国代表性存储半导体企业YMTC即长江存储被列入受出口管制的未经核实清单,也是值得关注的部分。

此外,管制使用美国技术和软件产品出口的海外直接产品规则(FDPR),即“华为式管制”,在此次制裁中被全方位引入。

由此可以清楚看到与此前的不同之处。第一是不仅阻断作为半导体微细工艺核心的EUV光刻设备,还阻断先进半导体制造所需的所有设备流入中国。第二是管制对象不仅扩大到系统半导体,还包括存储半导体。第三是只要使用了在美国开发的技术,无论国籍都要管制。

那么就有必要梳理一下对华半导体管制扩张到如此程度的背景。

首先,美国此前虽然管制了被称为通往先进半导体“咽喉要道”的EUV光刻设备等,但看到中芯国际连7纳米工艺的半导体都能量产,可以说痛切地意识到“啊,只堵住部分设备是不行的”。

继系统半导体之后管制存储半导体业界也是同样脉络。半导体专家对此次管制分析认为,这是为了防止流入存储半导体的技术或设备被挪用于系统半导体。

据说中国半导体业界由于美国制裁过于严厉,改造并再利用既有二手设备的技术正在飞速发展。实际上,存储半导体DRAM与逻辑即系统半导体工艺之间,共用的设备也非常多。阻断技术和设备流入长江存储这样的中国代表性存储半导体企业,原因就在于此。

第三,可以看作是向全球盟国发出了“现在都来参加对华半导体战争”这一明确信息。至少在先进半导体领域,似乎也意味着“要做好在中国收摊的心理准备”。这是韩国和台湾最应紧张的地方。

那么这一巨大的管制究竟能否阻止中国的“半导体崛起”、守住美国的优势呢?事实上内容极其强硬,中国半导体像华为、中兴那样倒下的可能性也相当大。但也出现了“美国管制的副作用同样相当大”这样的意见。伊利诺伊大学拉凯什·库马尔教授最近在《财富》上发表的文章值得关注。

文章内容是,要实施这种程度的管制,须满足两个前提条件,而这些条件是否能够满足并不明确。

第一,必须确保中国因这种管制今后无法获得先进半导体。第二,美国半导体业界所付出的代价必须是可以承受的。

但许多半导体专家预计,这种管制更有可能加速中国的“半导体自主化”。也就是说中国最终将获得先进半导体。

这是有原因的。据称2015年至2019年间,中国从台积电挖走的半导体人才就达约3000人。中国的半导体设备业界也背靠中央政府的无限支持,正在挑战设备国产化。当然目前其比重还微乎其微,过程也会艰难,一段时间内恐将连续失败。但中国确实在磨刀。

还有一个条件——美国的成本。这也难以忽视。美国半导体业界的中国销售占比高达35%。像应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 Inc)这样的世界顶级半导体设备公司,在中国销售减少时受到的打击极其巨大。

这部分销售流失,美国半导体业界可用于研发或新产品量产的资金也会相应减少。如果韩国或台湾能填补中国销售减少的部分就不成大问题,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韩国和台湾的中国业务比重减少,对美国设备和技术的需求短期内也必然减少。首先三星、SK海力士(000660)、台积电将难以在中国境内扩建工厂。

最近美国媒体上有一本引发热议的新书。是美国经济史学家克里斯·米勒所写的《芯片战争(Chip War)》。

正如这本书的书名,围绕“世界上最具决定性的技术”半导体的无声战争已经开始。也有分析认为,在这种局面下,我们韩国更应关注的是中国而非美国。中国半导体业界在美国这种全方位管制之下究竟能否生存下来。中国所谓的“半导体自立”对我们而言可能是另一个巨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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