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0-11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戴蒙称“美国6至9个月内可能衰退”,高盛、摩根发出“财报季警告”[金荣必的三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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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本周9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公布和财报季开启前,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下跌。10日(当地时间),纳斯达克指数下跌1.04%,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75%和0.32%。纳斯达克指数创下两年来最低水平。债券市场当天因哥伦布日休市。

个股方面,受美国政府对华出口管制与需求下滑担忧双重影响,半导体股集体走弱。AMD(-1.08%)、美光(-2.89%)、英伟达(-3.36%)、应用材料(-4.13%)等为代表。

华尔街传出应正式为经济衰退做准备的说法,衰退担忧又上升了一个层级。也有人担心财报季可能不佳。今天来看看衰退与美联储政策以及财报季的气氛。

━ 伯南克“金融环境恶化,问题可能更严重”…都德·琼斯“美国应准备应对衰退的方案” 首先来看9月就业报告之后急剧升温的衰退担忧。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CEO)杰米·戴蒙当天对美国财经频道CNBC表示,“美国实际上仍然良好,消费者状况比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更好”,但他随后说,“不过谈经济不能不谈未来。这非常严重。”他还补充说,“非常非常严重的逆风交织在一起,可能会在未来6至9个月后让美国陷入经济衰退。欧洲已经陷入衰退。”

戴蒙所说的严重逆风指的是飙升的通胀、高于预期的加息、未知的量化宽松(QE)效应以及乌克兰战争等。这种“经济飓风”他此前已提到过,这次引人注目的是时点。因为他更具体地表示,6至9个月后,也就是到明年年中,美国可能进入衰退。

实际上美国家庭目前状况尚好。8月消费支出环比增长0.4%,即便考虑通胀也增长0.1%。银行也因此仍然稳健。

问题在于未来。据富国银行数据,新冠疫情后美国民众的超额储蓄在去年8月达到峰值(2.05万亿美元),最近一年间约有7500亿美元消失,比率上是-37%。富国银行认为,“美国消费者一方面减少储蓄,一方面维持消费习惯,正在部分动用新冠疫情后积累的储蓄”,“按目前趋势,2020至2021年积累的超额储蓄将在明年三季度左右全部消失”。

整体来看,富国银行判断,从△储蓄率降至3.5% △信用卡贷款高于新冠疫情前 △超额储蓄减少这三个因素看,美国经济仅靠家庭部门难以持续运转。戴蒙CEO可能也看到了类似图景。Adobe Analytics还预计,美国11至12月线上销售额将增长2.5%至2097亿美元,低于去年同期的8.6%增幅。

亿万富翁对冲基金经理、都德投资创始人保罗·都德·琼斯的看法也类似。他表示,“我们应该开始准备应对衰退的方案(playbook)”,“我并不确切知道衰退是现在开始还是两个月前就开始了,但我认为我们将走向衰退”。他还说,“通胀有点像牙膏,从管里挤出来后就很难再放回去”,“如果我们走向经济衰退,对一切(资产)都将是负面的。(即便衰退到来,控制通胀)短期会有痛苦,但对长期繁荣有利”。

不止如此。美国全国商业经济协会(NABE)对43名市场专家的问卷调查显示,55%的受访者将“美联储过度紧缩”列为到明年为止最大的下行因素,与排名第二的欧洲能源危机(15%)差距很大。

过度紧缩与衰退风险相关。或许因此,美联储基准利率的峰值被认为出现在明年一季度(中值4.250%),之后则会回落。

同样,直接影响股市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被认为在明年一季度(3.59%)见顶后走下坡路。认为美国明年进入衰退的概率在51%以上的回答约为41%,但若陷入衰退,时点集中在明年一季度(62%)和二季度(18%)。他们还预测今年平均消费者物价指数(CPI)为8.0%,明年为3.8%。也就是说存在经济衰退与高物价并存的滞胀可能性。

前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也表示应关注全球金融市场。当天被确定为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他说,“欧洲因俄罗斯天然气供应中断,银行可能受到压力,新兴国家则因美元强势面临资本外流”,“即使金融市场的问题不引发某个事件,但若它使金融市场状况恶化,就可能放大和加剧问题。这是我们真正需要关注的”。

━ 布雷纳德“利率将在一段时间内保持限制性,但也需谨慎”…弗格森“市场没有崩坏,只是波动很大” 这大概意味着,虽然目前还不是2008年金融危机时的状况,但如果一处两处、各处出现摩擦,这些问题相互交织,就可能成为整个金融市场的风险。彭博社解读称,“伯南克呼吁关注在美元走强和乌克兰战争之中可能发生危机的风险”。与伯南克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芝加哥大学教授道格拉斯·戴蒙德也指出,为防止各国央行竞争性加息造成金融不稳定,行动应当慎重。

本周举行年会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世界银行(WB)也持同样看法。IMF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表示,“美国劳动力市场依然强劲,但借贷成本已开始咬住经济”,世界银行行长戴维·马尔帕斯警告,“明年世界经济存在收缩的真正危险(real danger)”。IMF还认为,中等收入国家和落后国家将短缺约90亿美元外汇资金。

令人关注的是美联储。美联储的想法变了吗?安联首席顾问穆罕默德·埃尔-埃利安表示,“美联储无法转向(Pivot)。它的信誉已受到严重打击”,“将走向经济衰退”。他还认为核心通胀仍在上升。

当天美联储人士的发言在大框架上也是如此。芝加哥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查尔斯·埃文斯表示,“归根结底,通胀必须得到控制是首要任务”,“美联储需要在今年底至明年初把利率提高到略高于4.5%的水平,并在一段时间内维持该水平”,重申了既有立场。

劳动力市场依然强劲也是问题。埃文斯行长甚至表示,“我对更多劳动者进入劳动力市场的可能性变得不那么乐观”,“我降低了对美联储能够在不以更高利率抑制需求的情况下缓解工资压力的期待”。

美联储二号人物、副主席莱尔·布雷纳德也再次表达了基本上要将高利率维持更久的想法。她当天在NABE演讲中表示,“货币政策将在一段时间内(for some time)保持限制性,直到可以确认通胀正回到央行2%的目标水平”。

不过,当天两人都留有余地。埃文斯行长表示,“超调同样代价高昂,对政策实际需要有多大限制性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布雷纳德副主席则努力传达出她像最近强调金融稳定的演讲那样,正综合看待形势。她说,“更紧缩的货币政策影响整个经济并压低通胀需要时间”。这意味着随着时间推移通胀会下降,但经济也会相应更快放缓。这是对经济的担忧。

布雷纳德副主席解释说,“不确定性很高,我不仅关注全球风险,也关注经济前景的变化”,“到目前为止,货币紧缩带来的需求缓和已部分推进。有关消费者储蓄的最新数据显示,家庭的缓冲能力可能比此前减弱,这可能使未来几个月消费减少”。

布雷纳德还提到,△美国金融快速紧缩(资产价格下跌及借贷成本上升)△企业业绩下滑可能使通胀进一步放缓 △全球央行紧缩导致的需求减少也可能影响美国等。《华尔街日报》(WSJ)还解读称,“两名美联储官员呼吁对加息保持谨慎”。

因此,在她发言后股价一度小幅反弹。但核心是“一段时间内的限制性利率”。虽然需要密切关注金融稳定和经济快速放缓,但目前重点仍在紧缩。彭博经济研究首席经济学家黄安娜断言,“如果不是雷曼那样的情形,美联储中止加息是不可想象的”。

前美联储副主席罗杰·弗格森表示,“我的预期是,11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加息0.75个百分点的方案摆在桌面上并在起作用,11月0.75个百分点可能性最大”,“市场并非相当缺乏流动性,多数市场流动性充足。我不认为市场会崩坏,但预计会有较大波动”。

布雷纳德副主席也表示国债和抵押贷款等核心市场的流动性有些脆弱,但对因债券(负债)而应限制抗通胀行动的说法划清了界限。当天布雷纳德发言后,11月加息0.7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78.4%,略低于前一天(81.1%),但仍占压倒性优势。此外,12月加息0.5个百分点的概率从63.1%降至57.9%,而0.7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反而从23.4%升至28.3%。

━ 华尔街,“股市可能再跌10~20%”…财报季“初期气氛不佳。苹果、摩根大通、亚马逊等是关键” 最后来看股市。有预期认为,本周大型银行的业绩发布可能令市场复杂化。

银行的成绩不仅关乎其本身,还能窥见美国家庭和中小企业等整体经济的动向。TD美国证券交易策略师肖恩·克鲁兹表示,“我们将迎来从银行开始的财报季”,“市场可能出现大量波动”。前巴克莱CEO、阿特拉斯商人资本CEO鲍勃·戴蒙德预计,“我认为大型银行的业绩会疲弱”。

据彭博MLIV Pulse问卷调查,724名受访者中超过60%回答,本次财报季可能进一步拉低标准普尔500指数。高盛和摩根士丹利也表示,考虑到需求放缓和通胀带来的成本上升,财报季可能艰难。盛宝银行股票策略主管彼得·冈利预测,“三季度业绩将令(投资者)失望,并伴随四季度预期的明确下行风险”,“三季度的核心威胁是消费者生活成本骤增和上涨的工资侵蚀了企业业绩”。

从最近公布业绩的部分企业看,也有气氛不佳的说法。据路孚特,迄今公布三季度业绩的20家标准普尔500企业中,65%的业绩超出预期,大幅低于前四个季度平均的78.1%。路孚特还表示,三季度业绩预期若按全部部门计算为增长4.1%,但剔除能源后为-2.6%,这一点也需注意。也就是说,剔除受益于高油价的能源,整体可能不佳。

四季度主要行业也预计走弱。预期值为通信服务(-9.5%)、金融(-2.9%)、消费相关(-2.3%)、材料(-2.1%)、技术(+0.2%)等。Earnings Scout的尼克·赖希表示,“明年一季度最好也就是持平,明年二季度整体将为负”。这一时期整体上也与经济衰退相吻合。

因此华尔街认为,27日公布的苹果业绩最为重要。因为它既是最大企业,又能整体观察需求与供应链问题、强美元和高利率的影响。摩根大通和沃尔玛也可衡量美国内需和家庭状况。

股市前景依然不佳。独立顾问联盟首席投资官(CFO)克里斯·扎卡雷利表示,“由于经济和企业利润将显著放缓,或美联储必须把利率提得更高并维持更久,股市的方向将是向下”,“我们相信,开始为经济衰退做准备是审慎的姿态”。前述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预计还会再跌20%,保罗·都德·琼斯预计下跌10%。

全球金融市场的混乱也在延续。英国央行(BOE)表示将按原定计划在14日停止市场干预,但在此之前将扩大国债购买规模并推出减轻养老基金追加保证金压力的支持措施,随后长期国债收益率再度上升。30年期英国国债收益率一度突破年4.5%。等于说英国央行未能获得市场信任。

高盛表示,上周流入货币市场基金(MMF)的资金达890亿美元,为新冠疫情封锁之后的2020年4月以来最多。董事总经理斯科特·鲁布纳表示,“散户投资者的投降已近”。

投降信号常被视为股市的底部信号。但目前风险似乎仍然很多。信安资产管理首席运营官(COO)卡马尔·巴蒂亚表现出积极立场,称“市场可能在明年一季度的某个时点走出底部”,但即便如此也意味着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当然,在那之前经济衰退是否到来、若到来则何时到来、规模多大将是核心。如戴蒙CEO所言,如果飓风到来,情况将有所不同。即使布雷纳德副主席所担心的经济急剧放缓和金融稳定问题成为现实,这对市场是否是好事又是另一回事。俄罗斯空袭乌克兰引发的战事扩大担忧也不小。波动率指数(VIX)已突破30,升至32.45。市场仍需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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