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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表现越好,局势就会越危险”
今年5月,美国一位高级官员在接受《金融时报》(FT)采访时这样说道。意思是乌克兰越能坚持,战争的性质就会变得越危险。当时这位官员所预测的那个危机时刻,似乎正在到来。
乌克兰军队出人意料的顽强作战、俄罗斯常规武器的耗尽,以及俄罗斯对乌克兰领土的合并,正在提高所谓核战争的可能性。21世纪竟会有核战争,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大多数人此前半信半疑的乌克兰战争也已成为现实。
有一个词叫“既视感”。明明是第一次,却有一种已经见过或经历过的奇怪感觉。
最近,美国总统乔·拜登、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等人正非常严厉地警告俄罗斯不要使用核武器。据称沙利文顾问通过“非正式渠道”警告俄罗斯,一旦使用核武器将面临灾难性后果。这一幕与仅仅几个月前乌克兰战争爆发前夕极为相似。
有一篇在全球引起相当大反响的报道,那就是《华盛顿邮报》(WP)的《俄罗斯的赌博》(RUSSIA'S GAMBLE)——一篇关于乌克兰战争台前幕后的出色调查报道。
这篇报道以10月一个晴朗清晨的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为开端。乔·拜登总统以及副总统、国务卿、国防部长、中央情报局局长、国家安全顾问等外交安全核心层齐聚一堂。这一天,拜登总统在听取简报后确信俄罗斯将入侵乌克兰。此后一两个月,拜登总统开始公开谈论无人相信的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可能性。
他甚至公开了俄罗斯军队集结地、假旗行动(False Flag Operation)等情报机构获得的秘密情报。当时拜登总统也曾警告,一旦入侵乌克兰,对俄罗斯将是一场“灾难”。尽管确信俄罗斯会入侵,他仍希望尽一切办法阻止战争。这与当下的局势颇为相似。
当然,目前还没有出现像乌克兰战争前那样关于俄罗斯核打击的具体征兆。最近中央情报局局长威廉·伯恩斯也表示,并未察觉到任何实质性证据或威胁。
不过,与伴随大规模军事调动的一般战争不同,核战争性质本身不同,因此也存在事先难以察觉的一面。
此前美国政治专业媒体Politico报道称,美国情报机构正集中情报资源以探测普京下达使用核武器指令或战术核准备的动向,但要事先察觉并不容易。战术核武器实际上只需在现有战机炸弹上更换弹头即可,因此即便是本领再高强的美国情报机构也难以掌握。
那么这里就产生了“为什么”的疑问。普京总统真的会在承受自身可能面临的最坏局面的情况下摆弄核武器吗?原因大致可归纳为三点。
第一,乌克兰军队出人意料的顽强作战。本月1日(当地时间),乌克兰军队夺回了被俄罗斯占领并宣布为“自己领土”的东部顿涅茨克核心要地利曼。上月,乌克兰还成功收复了“第二大城市”哈尔科夫。
攻占首都基辅早已放弃,俄罗斯希望至少把俄罗斯族居民较多的东北部变为自己的领土,但情况并不乐观。与获得西方支援的乌克兰不同,俄罗斯无法无限期地打下去。它急需一记能让乌克兰高层屈服的重拳。
第二个原因脉络相似,即武器与财源的耗尽。此前美国国防部曾提到,有迹象显示俄罗斯为获取弹药而与朝鲜接触。姑且不论真伪,受美国最严密监视的朝鲜与俄罗斯之间被提及存在武器走私可能性本身,就意味着俄罗斯常规武器库存正在见底。西方阵营内的俄罗斯军事专家认为,到今年年底,俄罗斯的常规武器战力实际上将消耗殆尽。
第三个原因稍有不同,即俄罗斯现在开始了一场保卫本国领土的战争。在合并乌克兰领土之前,俄罗斯一直以保护俄罗斯族居民为名进行“特别军事行动”,而如今它已把乌克兰领土直接并入,并在为守卫这片领土而作战。强制性的公投已经举行,充满虚假的领土合并程序已正式完成。
“俄罗斯保留在对俄罗斯联邦及其盟国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情况下,针对使用常规武器的大规模进攻使用核武器的权利”——这是普京总统2000年担任俄罗斯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长时亲自公布的核政策。俄罗斯的核运用如此规定:在本国领土受到威胁的常规武器战争中也允许使用核武器。尽管西方阵营无人承认,但俄罗斯认为自己已获得使用核武器的理由。
那么如果真的爆发核战争,会呈现怎样的态势呢?美国安全专家约瑟夫·西林乔内在《华盛顿邮报》上分析了三种情景。
第一是示威性核爆发射,即在黑海等无人区投下核武器,以威胁乌克兰和西方阵营,属于一种威慑性发射。但西方阵营和乌克兰似乎不会因此屈服,可能性看来较低。
第二是所谓战术核武器,即动用小型核武器,通常指1万至2万吨当量的核武器。1945年投在日本广岛的核武器威力为1.5万吨当量。如果把它投向特定地区,例如首都基辅,可以摧毁乌克兰高层。
最后是俄罗斯用弹道导弹或巡航导弹对北约国家直接进行核打击,实际上就是引发大规模核战争。
当然,三种情景的现实性都不高。特别是大规模核战争是一场俄罗斯自己也会从世界地图上消失的游戏。但第二种情景,即面对战术核打击,西方阵营是否会立即投入战争、是否会与俄罗斯直接交锋,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这是普京身边最近的情况。俄罗斯国家安全会议副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这样说道。
“设想一下,俄罗斯在乌克兰不得不使用最可怕的武器。我认为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北约也不会直接介入冲突。归根结底,对美国、英国和北约而言,北约同盟远比乌克兰的命运更重要。”考虑到北约同盟在援助乌克兰问题上初期的分裂,这番话不能说完全错误。
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美国的遏制力与应对。中国、伊朗、巴基斯坦、印度乃至朝鲜都在观望这一局势。“美国对使用核武器国家的惩罚”是今后左右世界秩序的极为重要的观察点。围绕这一点,美国国内各类智库近来纷纷发表分析。今天我想引用出身美国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的安全专家、乔治城大学教授马修·克罗尼格的分析。
①更严厉的制裁与东欧军备增强
这或许是最“温和”的办法。美国与西方阵营在更严厉制裁俄罗斯的同时,也可以拉入此前对制裁犹豫的中国或印度,使俄罗斯孤立。在波兰部署美国核武器,大幅强化东欧的军事态势。也可能为核轰炸机装载弹头,并在东欧和俄罗斯附近部署核潜艇。回顾乌克兰战争初期美国与西方阵营略显“消极”的应对,这一情景颇有说服力。不过若应对强度仅止于此,中国和朝鲜这样的国家或许会更认真地考虑使用核武器。
②对俄罗斯战术核据点的常规打击
美国可以在有限范围内对实施核打击的俄罗斯军队进行常规打击。虽说是常规打击,但使用美国最尖端武器也可能造成致命性打击。比这更强硬的版本是美国站在乌克兰一方参战。美国这种直接的军事介入将向全世界发出“绝不容忍核打击”的明确信息。但这也可能引发俄罗斯与北约国家之间的全面战争,并且俄罗斯若知道美国不愿使用核武器,还有可能发动进一步的核打击。
③以核对核,美国的核武器打击
美国也可能为惩罚俄罗斯的核打击而使用核武器。这将具有明确化核使用“禁忌”的显著效果,朝鲜、伊朗等国家也会高度紧张。不过“究竟用核武器打击什么”是美国极为苦恼的一点。此外,美国的核打击还可能再次刺激俄罗斯核报复,令全世界遭遇灾难。
普京究竟会不会押上自己的一切进行核赌博?美国又能用何种遏制力来控制普京、守护世界秩序?马修·克罗尼格教授分析认为,①与②的组合是目前最佳应对。各位怎么看?我们将在尹洪佑的华盛顿24小时下一期栏目中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