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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联储预告大幅加息令萎缩恐慌加剧之际,英国政府又发布减税政策,市场随之崩塌。此前预计只会出现浅度衰退的华尔街,如今响起警报:全球经济可能坠入与2008年金融危机相同的深渊。
美联储看起来无意退让。过去几天,美国各地区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明确表示,抑制通胀的优先度高于经济衰退。衰退忧虑越大、美联储紧缩意志越坚定,全球金融资产市场的波动性、不确定性与恐慌就越强。
雪上加霜的是,9月30日公布的通胀指标——8月个人消费支出(PCE)显示物价仍在上涨。其仍维持在美联储长期目标值两倍左右的水平,看来路途尚远。
在此背景下,本周将公布作为美联储政策决定核心指标之一的就业数据。它会给紧缩再添薪柴,还是为放缓步伐提供依据,备受关注。此外,5日还将举行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会议,有预测认为为阻止油价下跌将实施大规模减产。本周同样会有影响股市波动性的重要指标和事件接连登场。
━ 英国减税政策扣动了市场混乱的扳机
过去一周,美国股市在美联储紧缩影响之上又叠加源自英国的危机忧虑,剧烈震荡。上周标普500收于3585.62点,道琼斯工业指数收于28725.51点,周度分别下跌2.9%。道琼斯工业指数自2020年11月以来首次跌破29000点,标普500上周也多次刷新年内新低。
以月度看,9月一个月内纽约股市标普500下跌9.3%,为2020年3月宣布大流行以来的最大跌幅。回顾过去一个月,从9月13日的8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开始,到21日美联储9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23日英国的减税政策发布,冲击接连不断。
本周给股市增添压力的核心因素是英国首相利兹·特拉斯前一周推出的减税政策。宣布从明年4月起△下调所得税基本税率(20%→19%)△下调高收入者最高税率(45%→50%)△上调印花税征收对象房价标准(12.5万英镑→25万英镑)等。减税规模合计450亿英镑,按韩元计算达72万亿韩元,是50年来最大规模的减税。
市场对该政策的评价由汇率和债券收益率给出了答案。减税方案公布后,上周初每英镑兑美元价值一度跌至历史最低水平1.03美元。英国5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至4.5%,一度高于意大利、希腊等欧洲经济体量较小的国家。3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上月27日逼近5%,创20年来最高。全世界都在担忧英国经济的危机。
减税政策使市场陷入混乱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是对英国政府财政不足的担忧。税收减少就要发行国债来筹措资金,本来减税规模就大,而如今基准利率上升、融资利率也高,政府负债将进一步增加。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S&P)30日将英国信用评级前景由“稳定”下调至“负面”。标普原本认为从明年起英国政府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将下降,但此次减税方案使这一展望发生逆转,即负债增加不可避免。
第二是对英国的信任丧失。英格兰银行实行紧缩性货币政策,政府却选择通过减税推行刺激政策,形成节奏错位。政策一致性崩塌、经济方向不明,市场陷入混乱自然不奇怪。彭博经济研究分析认为,此次减税政策将令英国政府失去信任,仅这一信任丧失就会对GDP产生-2%的下拉效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异例地呼吁英国政府撤回减税及补贴发放计划;美国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严厉批评称:“英国将被记住为发达国家中推行最糟糕经济政策的国家。”花旗集团评价称:“从经济角度看,特拉斯首相的想法是英国最大的风险。”
然而特拉斯首相本人的想法不同。她在接受BBC广播采访时表示“我确信政府做了正确的事”,“这是正确的计划”,暗示将继续推进减税政策。这意味着市场的混乱可能延续更久。Vital Knowledge的亚当·克里萨富利在特拉斯首相接受该采访当天评价称:“德国的物价、美联储和欧洲中央银行(ECB)人士的鹰派言论、部分企业糟糕的业绩、英国政府对其惨烈财政政策的对抗性口吻、新增失业救济申请减少等多重因素拉低了市场情绪。”
━ 美联储:“可能实现格林斯潘式成功”……在紧缩中展望繁荣的美联储 无意退让的不只是英国首相特拉斯,美联储也一样。美联储的加息步伐是全球“强美元”现象的核心因素,事实上仅强美元本身对世界经济的负面影响就很大。摩根士丹利首席美国股票策略师迈克尔·威尔逊在上周初发布的客户报告中警告由强美元引发的经济危机:“近期美元走强正把资产市场推向无法阻挡风险的局面”,“从历史上看,这种局面都以爆发金融危机、经济危机,或两者兼有的危机收场。”美元过去的高点分别导向了上世纪90年代初的墨西哥债务危机、90年代后期美国科技股泡沫、2008年金融危机和2012年国家债务危机。若延续当下这样的强美元,“总有什么会断裂”。
那么,如果美联储此时误判了紧缩的结果而强推加息,会怎样呢?局面可能更加危险。这样的警告确实出现了。上期全球周报中相对详细传达过的“美联储没有正确把握加息后果”的批评,在过去一周变得更强。
前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威廉·杜德利27日(当地时间)对彭博通讯社表示,美联储在9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上给出的经济展望过于“玫瑰色”,并指出“失业率将升至5%,紧缩过程漫长而艰难,因此对能否持续紧缩的疑问将增大”。
杜德利前行长还表示:“如果人们意识到痛苦比美联储的预测更大,对紧缩的支持与信任就会减少。”这是一种警告:美联储最终将面临两难——或因衰退扩大而惊慌,在抑制物价之前放弃紧缩;或在经济冲击中强行紧缩,把经济推向更深的衰退。
也有观点指出必须考虑海外状况。《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等上周接连引用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的发言传递了这一信息。格林斯潘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亚洲与俄罗斯危机爆发之际曾表示:“在世界经济环境压力急剧上升的情况下,唯有美国不受影响、独自留作繁荣绿洲,是不可能的。”意即美联储不能只看美国国内议题一路狂奔。
美联储人士尽管面临各种转向压力,仍表明将持续紧缩的意志。克利夫兰联储行长洛雷塔·梅斯特当天在麻省理工学院表示:“在存在不确定性时,政策制定者更激进地行动可能更好”,“激进且先手的举措可以防止最坏结果真正发生。”美联储副主席莱尔·布雷纳德上周五也表示:“为确信通胀正在回到目标(2%),货币政策需要在一段时间内保持限制性”,“将致力于避免草率退出。”
有趣的发言来自圣路易斯联储行长詹姆斯·布拉德。针对外界批评美联储在压低物价所伴随的痛苦程度上不够坦诚、过于乐观,布拉德表示:“与上世纪70年代保罗·沃尔克时期不同,美联储的加息发生在早得多的时点”,“这意味着我们拥有更大的成功可能性。”他还提到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指出1994年在格林斯潘领导美联储时期,曾在没有经济衰退的情况下将基准利率上调3个百分点。当时成功的加息成为其后90年代后期经济繁荣的基础。布拉德行长表示:“对于美联储能够取得比70年代更接近90年代当时表现的前景,我持有希望。”
就当前时点看,很难预期美联储会因担忧经济衰退而放松紧缩。有观点认为,在衰退忧虑与持续紧缩之间,市场波动性可能延续。
━ 本周关注事件①OPEC+面对面会议……“最多可能减产100万桶”
在这种情况下,原油价格的下行趋势也变得难以保证。原因在于本周的OPEC+会议。OPEC秘书处1日正式宣布,将于5日在奥地利维也纳举行面对面会议。市场议论认为,可能作出最多100万桶、最少50万桶的减产决定。
国际油价基准布伦特原油价格在2月底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飙升至每桶125美元以上,但其后随各国央行激进加息、美国与中国经济放缓,跌至85美元。OPEC成员国正在承受损失,因此在9月会议决定减产10万桶之后,本次会议出现了减产100万桶的说法。
这意味着油价也可能上涨。全球投资银行摩根大通等预测,OPEC+为阻止油价下跌可能需要将日产量至少减少50万桶;若减产100万桶,则难以排除因供应减少而转为上涨的可能性。
这最终会成为助推世界经济危机核心因素——通胀的因素。为了解通胀状况,先简要看一下30日公布的8月个人消费支出(PCE)。8月PCE同比上涨6.2%,环比上涨0.3%。7月曾环比下降0.1%,如今再度回升。剔除能源和农产品的核心PCE同比上涨4.9%,环比上涨0.6%。核心PCE涨幅更大,说明目前除汽油之外的黏性(sticky)项目在上涨,仅靠汽油价格下跌无法压住物价。而如果此时汽油价格再度上涨,难以排除通胀恐慌进一步加剧的可能性。这意味着可能出现波动性大的油价与房租等黏性项目同时上涨的局面。
━ 本周关注事件②8月就业报告“就业市场会否显现缓和迹象”
作为当前美联储最大难题、并可能左右今后紧缩方向的重要指标,就业数据本周也将公布。
首先,按韩国时间4日晚11时将公布8月职位空缺与劳动力流动报告。空缺岗位预计不会大幅减少,将从7月的1124万个降至8月的1108万个,减少约16万个。7月失业者人数为570万人,因此目前美国的岗位数是求职者的2倍,本次岗位能否减少备受关注。
次日将发布9月就业报告,内容包括失业率、时薪均值、非农业部门就业人数变动等。非农业部门就业增幅在7月远超市场预期,飙升至52.6万人,随后8月录得31.5万人,仍超过30万人,就业状况过于强劲。失业率预计为3.7%,时薪均值环比为0.3%,与8月保持相同趋势。这意味着尽管紧缩推进,紧张的就业市场却看不到缓和迹象。
彭博经济研究评论称:“空缺岗位数仍在升至历史性水平,因此劳动者即使辞职也能轻易找到替代工作”,“这是短期内推动工资上涨的因素,也就意味着美联储将持续加息。即便世界经济进入衰退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