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有关通胀的三份重要报告相继发布。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公布的通胀预期十分令人鼓舞。劳工统计局发布的生产者物价指数也足以缓解消费者的忧虑。然而公众的反应却集中在消费者物价指数上。
这自有其原因。上个月良好的消费者价格报告出炉后,多数人开始期待2021~2022年的通胀上行会像童话一样幸福收场。但此次公布的负面消费者物价指数把这样的希望击得粉碎。
不过在失望之前,首先要弄清报告展示了什么、又没有展示什么。
如果至今仍相信能够在没有失业率上升之痛的情况下把通胀压低到可接受水平,那么这份消费者物价报告已让这种信念难以维持。遗憾的是,无痛控制物价是不可能的。但报告并未就痛苦的强度和持续性提供明确线索。
经济专家常常从基础通胀,或者说核心物价指数正在发生什么的角度讨论此类议题,随后就衡量核心物价指数的最佳标准展开有趣争论。笔者被其中一人约瑟夫·波利塔诺的替代性表述所吸引。他强调必须区分不以就业减少为前提的物价涨幅放缓,即“完美的去通胀(immaculate disinflaion)”与“有意的去通胀(intentional disinflation)”。完美的去通胀是指随着疫情和乌克兰战争等所谓物价扰动因素趋于平息,物价涨幅自动放缓。相反,有意的去通胀则是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通过加息来压低物价涨幅。
有意的去通胀会带来就业损失。美联储加息的目的是整体缩减支出,而这几乎必然导致就业缩减。
完美的去通胀并非神话,而是近来实际发生的现象。整体的月度消费者价格涨势因油价由暴涨转为下跌,在今年夏季迅速放缓。但事实清楚地显示,仅靠完美的去通胀不足以驯服飞涨的物价。无论以何种尺度衡量,核心通胀仍停留在高位,甚至看不到回落的迹象。
这一新显现的事实似乎冲击了金融市场,但其实并不足以令人惊讶。今年利率大幅上升,却未对实体经济产生太大影响。因为失业率仍接近历史最低水平,就业数据显示整体经济、尤其是劳动力市场依然火热。
然而,景气尚未显著降温,并不意味着近期公布的数据没有告诉我们去通胀过程将有多痛苦。乐观情景是,美联储加息将导致失业率上升,但以历史标准看仍属较低水平,仅升至4%左右。反之,失业率下降4个百分点就足以把通胀压低至2~3%。
但悲观论者主张,从目前较高的职位空缺率看,控制物价必然会引发比过去更严重的高失业局面。而且他们轻易地把通胀预期良好的消息搁置一旁,进而得出失业率大概会升至6%以上的结论。
笔者倾向于乐观情景,并重视通胀预期心理。同时把当前较高的职位空缺率理解为经济在适应新冠疫情影响过程中的暂时现象。
然而真相无人知晓。过热的经济会推高通胀这一事实,对终结争论毫无帮助。若说还有好消息,那就是美联储知道自己并不知道。美联储为维持公众信任而高声宣称将强力应对通胀,但另一方面又表示将仔细审视“数据的全貌”。这意味着一旦物价涨幅明显放缓,它已做好放松应对措施的准备。笔者推测这一时刻会比许多人想象的更早到来。但眼下除了观望别无他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