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21 | 한기석 논설위원

“粮价明年仍将上涨……要提高粮食自给率先保护农地”[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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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国际粮食价格急剧上涨。粮食短缺时,人们不得不担心生存问题。粮价暴涨势头在战争长期化过程中有所回落,但何时再度抬头尚不可知。曾任韩国农业经济学会会长的首尔大学农经济社会学部教授林正彬21日预测称:“明年谷物价格上涨的可能性很高。”原因在于,受战争和气候变化影响,播种未能按时进行,预计收成将会减少。林教授强调:“粮食安全就像保险”,“正如为万一的情况投保一样,要想不经历粮食危机,平时就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他提出了提高粮食自给率、增强海外采购能力、同时扩大储备的三位一体对策。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包括小麦在内的谷物价格飞涨,数十个国家还限制了粮食出口。您认为战争结束后全球粮食危机就会消失吗?

△粮食危机在乌克兰战争之前就随时可能到来,而且预计会比过去更频繁地发生。粮食危机最大的原因是气候变化。气候变化短期内既减少粮食产量,也降低质量。当前的粮食危机源于全球性气候变化,而战争使其加深。

-除气候变化之外,引发粮食危机的因素还有哪些?

△还有贸易自由化。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成立的1995年之前,贸易是在关税及贸易总协定(GATT)框架下进行的。在GATT体制下,农业领域可以不开放。我国得以在不开放处于比较劣势的农业领域的同时,通过具有竞争力的工业领域的自由贸易实现经济发展。乌拉圭回合(UR)贸易谈判达成协议、1995年启动WTO体制之后,农业领域也被完全开放,在得不到保护的情况下竞争力持续下降。粮食危机随时到来的条件由此形成。

-如果能够稳定地从海外采购谷物,不就不必担心粮食危机了吗?

△是的。这就是贸易自由化的好处。WTO体制的前提是,粮食产量不足的国家可以自由地从粮食产量丰富的国家买入谷物。而这一前提在此次乌克兰战争中被打破了。

-因此次战争导致谷物出口出现问题的国家大致只有俄罗斯和乌克兰。从近期谷物价格暴涨的情况看,市场似乎反应过度了。

△当然,投机因素也会产生影响。但谷物与其他工业制品有着根本差别,因为哪怕稍有短缺也关乎人的生死。还要考虑到谷物出口国并不多这一点。谷物出口国大致在10个左右,包括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阿根廷、巴西、俄罗斯、乌克兰等。其中俄罗斯和乌克兰无法出口,其余主要出口国的产量也因气候变化大幅减少。受新冠疫情影响,物流出现问题,劳动力也短缺,未能正常收割。此次粮食危机爆发是所有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您认为粮食危机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吗?

△农业最重要的是时机。工厂可以停一停再重新开动,但农业一旦错过播种时机就无法收获。此次粮食危机不会在短期内结束。虽然会因主要出口国的收成情况而有所不同,但明年谷物价格上涨的可能性很高。

-要摆脱粮食危机,就必须实现以国内生产的粮食满足消费的自给自足,但我国看来很难做到。

△我国土地狭小、人口众多,农业生产成本基本上很高。因此完全自给自足在现实中很困难。政府一直努力提高粮食自给率,但结果相反。粮食自给率在1970年代还有80%左右,如今已降至48%上下。原因有两点。第一是靠农业难以赚钱。因此农民从以稻作等粮食作物为主,转向畜牧或水果等哪怕多赚一点钱的方向。第二是我们比过去吃得更多。粮食自给率的公式是粮食总产量除以消费量,分母大幅变大,自给率自然下降。

-谷物自给率是不是更低?

△谷物自给率(含饲料用)2020年为20.2%,不仅远低于美国(120.1%),也大幅低于日本(27.3%)。这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8个成员国中最低的水平。最近5年,大米自给率在92%~105%之间,而小麦、大豆、玉米等其他谷物的自给率仅为0.5%~9.4%。

-谷物自给率太低了。从粮食安全角度看,是否有必须确保的最低水平?

△除韩国和日本之外,OECD成员国的平均谷物自给率超过70%。一般来看,自给率至少应达到60%。我们要实现60%的自给率,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

-粮食自给困难,而此次战争又让人认识到从国外进口也可能出现问题。需要什么样的对策?

△粮食安全就像保险。粮食安全一旦出问题,社会将陷入巨大混乱。为了不发生这种事,必须以投保的心态来保障粮食安全。最重要的是,即便困难也要提高粮食自给能力。尤其对大米、小麦、大豆等基础粮食,必须增强自给能力。为此,至少要妥善保护现有农地。以前还通过围垦或开山来增加农地,但现在存在环境问题,难以实施。

-农地减少了多少?

△每年有2万公顷耕地面积被转为非农业用地而减少。农地因农民为耕作而管理得好,所以也容易改作其他用途,可以直接变为工业用地或住宅用地。但这具有不可逆性,其他用地不会变回农地。也就是说,不会因为粮食不足就拆掉建筑去种地。这正是保护农地重要的原因。

-要保护农地该怎么做?

△首要的是防止农地损毁和非法转用,守住农地。瑞士的情况是,国家倾尽全力,因此农地保存得非常好。首先通过全国农地总量制在数量上保护农地。此外,以向农户发放农业奖励金为前提条件,强制实行轮作义务,在质量上也保护农地。尤其通过给予遗产税减免优惠,使农地不被碎片化而得以保存。在瑞士,把农地继承给从事农业的子女则无需缴纳遗产税。如果没有子女,或所有子女都表示不务农,则在周边农民购买该农地时给予税收优惠。得益于这样的制度,瑞士每户农家的平均农地规模正在扩大。

-对于为增加谷物产量而扩大直接补贴金的方案,您怎么看?

△与其用意为“白给钱”的直接补贴金,不如称之为补助金或奖励金更合适。日本谷物自给率远高于我国的原因就在于奖励金。日本种植小麦每公顷给予约600万韩元,而我们仅支持50万韩元。除大米之外,还需要有增加其他谷物种植的政策。大米的产量足够,但消费正逐渐减少。必须精细设计对策,使种植其他谷物也能获得高于大米的收入,并让农民充分了解这一点。

-海外粮食采购要做到以合理价格稳定进行,这很重要吧。

△为此必须实现进口来源多元化。我国主要依赖美国、加拿大等部分国家。进口方式也要多样化。我国主要做现货交易,而发达国家多通过期货交易对冲风险。国外有被称为“ABCD”的谷物巨头企业,它们掌控着全球谷物市场约80%。我们也要培育参与全球谷物市场的谷物企业。POSCO International、Harim集团这类企业的出现已属幸事。

-为万一的情况做准备的粮食储备也有必要吧?

△储备在短期粮食不足时是必要的。我们大米充足,但其余谷物的储备非常不足。以2020年为准,库存率为大米23.7%、小麦16.0%、大豆8.2%、玉米6.7%。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建议的库存率为17%~18%。

-要增加储备似乎需要大量资金。

△储备由韩国农水产食品流通公社(aT)负责,但不必完全交给这一家。储备谷物的需求方是食品企业,因此由aT与食品企业联合进行更好。

-有人说农业相关预算太少。

△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今年的预算为16万2856亿韩元,占全部本预算的2.8%。与美国近期的预算比重(3%~4.8%)相比,有必要提高。更重要的是必须扩大强制性支出。农业受气候变化影响很大。仅以灾害保险为例,有的年份因气候而赔付很多,有的年份则有结余。美国的预算比重每年差异很大,是因为采用强制性支出,按当时需要的规模执行。我们也应该这样做。

◆He is…

1966年生于京畿水原,毕业于首尔大学农经济学系,在首尔大学研究生院取得经济学硕士后,于美国马里兰州立大学获得农业与资源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韩国农村经济研究院研究委员、庆尚大学教授,现任首尔大学农经济社会学部教授,并兼任绿色生物科学技术研究院院长。曾担任政府农业领域政策评价委员、咨询委员等职,近期曾任韩国农业经济学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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