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韩国国民年金财政将会枯竭的担忧已存在很久,但此间始终没有真正的改革。多缴多少、少领多少不过是简单的加减法,但由于政治得失的计算复杂,改革讨论往往迷失方向,其空白被民粹主义填补。主张将公务员年金等职业年金完全与国民年金拉平,就是其中之一。
国民年金与职业年金的性质根本不同。国民年金相当于政府征收个人部分收入、日后以年金给付返还的“储蓄”。相反,公务员年金等职业年金并非这种简单的储蓄,而是着眼于激励劳动者努力工作的制度。加里·贝克尔与乔治·斯蒂格勒两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在1974年合著的论文中介绍了一种制度:为提高公务员的工作努力程度并预防腐败,将薪酬的一定部分暂不支付、留存至退休后发放。例如,若公务员工资总额为100元,其中60元在任职期间支付,若工作至退休时点,则支付此前未付的40元加上利息的金额,例如50元。该制度的核心在于,若公务员在职期间发生腐败或出现解职、罢免事由,这50元将被没收。也就是说,可能失去未付工资的惩罚,成为公务员不腐败并努力工作的诱因。多数国家的职业年金为激励目的都包含此类没收条款。
公务员年金中也包含未付薪酬
不应以国民年金的标准衡量收支
应考虑各年金差异而非政治逻辑
在激励的同时应对财政枯竭
国民年金属于没有此类没收条款的单纯储蓄,因此若简单地将国民年金与职业年金的缴费、领取结构拉平,可能产生严重副作用。例如,假设领取100元工资的民间部门劳动者缴纳20元国民年金缴费,加上运作收益后的本息为25元。国民年金最初启动时就以并非25元而是支付50元的民粹主义方式开始,因此将其下调至25元以防止财政枯竭,才是正确的改革。
相反,公务员的100元中有20元被推迟至退休时,因此在职期间领取的薪酬为低于民间的80元。该公务员若缴纳20元年金缴费,退休时点将领取年金缴费本息25元加上未付工资本息25元,合计50元。表面上领取额为50元、与国民年金相同,但公务员的情形包含了未付工资,因此与国民年金不同,并不意味着收支失衡。只是因为政府将未付工资的本息纳入年金支付,才看似收支失衡,公务员因此得到“薪水微薄但年金优厚”的评价。
在上述事例中,国民年金改革的核心是将年金支付额下调至25元以实现收支平衡。但若公务员年金也同样削减至25元,那便不是收支平衡,而等于政府不支付承诺在退休时给付的未付工资。对政府信任的下降、公务员队伍素质的下滑固然是问题,但惩罚金额从50元减少到25元、使公务员努力清廉工作的动机减半,才是更严重的问题。
收支平衡在职业年金中也必须得到遵守。只是重要的是,要把为激励而推迟支付的薪酬也充分计入,从而寻求收支平衡。年金改革之所以要投入专家,并非因为加减法困难,而是因为关键在于得出充分考虑这些差异的有效改革方案。单纯主张与国民年金改革保持一致的民粹主义,不会是年金改革,只会成为使公务员社会腐败、削弱士气与生产率的年金恶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