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韩元对美元汇率逼近1400韩元,外汇市场恐慌情绪蔓延。韩国国际金融学会会长、延世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成太胤19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警告说:“我们目前经历的韩元贬值已处于危险水平”,“如果政府和货币当局不能妥善应对,可能瞬间迎来堪比1997年外汇危机的危机。”对于在尹锡悦总统访美前备受关注的韩美货币互换,他以伊索寓言“狐狸与酸葡萄”为例,批评政府态度消极。成教授强调:“政府首先要抛弃‘美国不会同意韩美货币互换’这种主观揣测下的自我放弃态度”,“需要在强调韩美同盟互惠利益的同时采取更积极的姿态。”成教授遗憾地表示:“货币当局‘今后只会每次加息0.25个百分点’这类信息,是自招汇率暴涨的重大失招。”
——如何评价当前经济形势?
△全球范围内滞胀迹象明显。失业率与物价同时上升,从这个意义上讲,基本可视为复合型危机。韩国也同时存在国内危机与海外因素,可以诊断为复合型经济危机局面。
——请具体说明国内复合危机的表现。
△韩国的复合危机表现为三个方面。第一是金融与实体,第二是物价与景气,第三是海外因素与国内因素。危机程度目前尚略轻于1997年或2008年,但可能瞬间发展到那种水平。货币贬值幅度为1997年外汇危机时的四分之一、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的二分之一。当时的跌幅是以最糟情形为基准,因此我们现在经历的韩元贬值已可视为危险水平。
——当前危机是否有特殊之处?
△尤为困难的是,本来韩元贬值应带动出口增加、获取外汇从而缓解危机局面,但目前这一机制完全没有运作。原因有两点。第一是海外景气状况不佳。第二是除特定品类外,我们的国际竞争力已明显削弱,而那些特定品类的景气近来也在下沉。
——政府当下最急需采取的政策措施是什么?
△管理通胀和稳定维持外汇市场最为重要且紧迫。若像现在这样放任韩元贬值、物价上涨的问题得不到解决,韩国经济有可能面临难以承受的困难。通胀压力会引发加息和韩元急跌,可能给从海外借款经营的企业和借债购房者带来难以言表的痛苦。有必要回顾外汇危机当时因政府缺乏及时措施,谁受到了怎样的打击。
——韩元贬值速度过快。
△外汇市场陷入如此困境的原因之一是货币当局沟通不当。在全球经济剧烈动荡的情况下,说今后只会每次加息0.25个百分点,不能不说是极大的失招。因为外国投资者很可能认为韩国的经济环境只能容许这么小幅度的加息。一旦形成错误认知,韩元币值只会更急剧下跌。
——那么需要怎样的利率政策?
△利率可以视情况每次上调0.25个百分点,也可以走加息0.50个百分点的大步、加息0.75个百分点的巨步,甚至加息1.0个百分点的超级大步。问题在于,不应像关闭了除0.25个百分点以外所有可能性那样表态,从而自行减半利率政策的应对能力。不认真观察美国货币政策方向就宣布我们将稳定地每次加息0.25个百分点,视海外形势可能成为非常危险的沟通。
——对韩美货币互换的看法?
△当前货币当局和行政部门的消极态度有问题。不应预判美国因优先本国利益而不会同意货币互换,从而不做足够努力就放弃。这与伊索寓言中狐狸因葡萄挂得太高难以摘食便说“那葡萄一定是酸的”而转身离去有何不同?韩美货币互换绝不是不可能的议题。我国政府应在强调韩美同盟互惠利益的同时,以更积极的姿态应对。
——尹锡悦政府的经济政策可以打多少分?
△就基本政策方向有许多可以认同之处而言,暂且可以给“B”。但很多方面难说政策已真正落地,因此国内经济当前处于困难局面也是事实。现在可以把物价暴涨部分归因于外部环境和上届政府,但要注意,到了明年,经济难局的全部责任都要由现政府承担。
——尹锡悦政府精心设计的经济政策为何难以落地?
△经济政策由既有官僚主导执行,似乎使官僚特有的维持现状倾向发挥了作用。嘴上说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问题始终得不到改变,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僵化的官僚主义体系。实际上,目前房地产相关税收、劳动市场问题等方面几乎没有变化。建议与具备更多元经验和背景的经济专家共同讨论并执行政策方向。
——您认为尹总统国政支持率偏低与经济政策有关吗?
△我认为关系很大。尹锡悦政府支持率低的核心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对物价上涨、外汇市场不安等各类经济指标和经济形势的管理不够充分。在美国,拜登政府人气相当低也是因为未能控制通胀。任何政府若在经济上做不出成绩,都难免受到批评。
——在美中正面冲突之际,我们应作何选择?
△在一般贸易领域应坚定地推进与中国的自由贸易,但在高科技相关领域应进入美国网络、构建韩美协作关系。这不是选择问题,而是必须。在此过程中,重要的是将其发展为在与我国国益密切相关的部分能够更积极地向美国提出要求的关系。
——韩国电动车被排除在美国《通胀削减法案》补贴优惠之外,令人遗憾。
△这也需要反思我们是否落入了“酸葡萄寓言”的陷阱。不应以美国正推行本国利益优先政策、要求其给予韩国企业与美国企业同等的互惠待遇难以实现、反正也办不到这样的思路去应对。对急需美国帮助的部分,应带着紧迫感提出要求,并积极说服对方这样做为何对美国也有益。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守护我们的国益。
——若要指出韩国经济最大的弊病?
△劳动市场的僵化正成为阻碍经济增长的因素。我国劳动市场本就僵化,上届政府时期僵化进一步加强,雇主根据绩效评价采取措施变得非常困难。由此产生了以年轻群体为主的招聘减少、优质岗位减少的结构性问题。需要改革工资与雇佣体系。应通过国会立法,使工资和雇佣能够与生产绩效弹性挂钩。
——接下来需要纠正的弊病是什么?
△税负正成为阻碍经济流动的因素。本已因景气低迷收入流动不畅,加之上届政府政策失败导致房地产价格暴涨、税金过度增加,消费能力大幅下降。新政府应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整体税负,但这一问题尚未得到充分解决。
——经济复合危机使企业负担很重。
△在高物价、高利率、高汇率的痛苦加剧之际,企业还背负着劳动成本上升的负担。劳动者感受不到工资上涨,而企业压力加大,是因为每周52小时工作制实施等导致单位工资上升。现在正是政府应深入思考包括下调法人税在内、能够减轻企业其他成本的方案的时候。
——在经济复合危机中,政治的作用令人遗憾。
△1997年外汇危机或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政治只制造矛盾,未能妥善进行政策应对,没能挡住危机。现在也与当时情形相似。经济正陷入复合危机的泥潭,执政党与在野党却只盘算政治得失、放大矛盾,令人深感忧虑。为通过忠实于市场原理的改革克服当前危机、强化经济体质,朝野政界应齐心协力。
◆He is…
1970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九老高中和延世大学经济学系,在美国哈佛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韩国开发研究院(KDI)金融经济组研究委员、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教授,自2007年起任延世大学经济学部教授。曾在延世大学担任经济学部长、安德伍德国际学院院长等职,现任教务处长。2015年获颁授予45岁以前研究业绩最突出经济学家的韩国经济学会青岚奖。曾任韩国经济学会监事,本月初就任韩国国际金融学会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