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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全球投资者、企业以及金融、经济机构的目光都聚焦于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因为美联储的基准利率上调就在本周。当地时间20日至21日,为期两天的9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召开。第二天即21日下午2点,韩国时间22日凌晨1点,将公布基准利率上调幅度。随后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将通过记者会说明决策背景及未来展望。与7月不同,本次FOMC将发布包含委员们的利率预期和通胀预期的经济展望摘要(SEP)。也就是说,本次FOMC可以确认的信息主要有:△基准利率上调幅度 △鲍威尔主席记者会上给出的加息依据与展望 △今年、明年的预期基准利率。
本月FOMC是在上周纽约股市经历6月以来最糟一周之后召开的。按周计算,标普500指数下跌4.7%,道琼斯工业指数下跌4.1%,以科技股为主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5.5%。对美联储举动的担忧对下跌贡献很大。正因如此,市场对本周FOMC之后发出的各种信息和展望的关注度必然很高。
━ 8月CPI动摇了市场预期……通胀比想象中更为顽固
上周纽约股市下跌的主要原因是8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Inficon的马科夫斯卡把8月CPI称为“游戏规则改变者”。超出预期的结果彻底动摇了市场对货币政策的预期。
首先,所有数值本身都高于预期。整体CPI同比上涨8.3%。虽然涨幅比上月(8.5%)略有放缓,但高于市场预期值(8.1%)。剔除波动较大的食品和能源的核心CPI上涨6.3%,涨幅比上月的5.9%扩大0.4个百分点,也超过了市场预期值(6.1%)。令市场吃惊的尤其是核心CPI,因为“通胀正处于下行趋势”这一原有信念被动摇了。
由于在公布前夕,市场普遍弥漫着8月CPI可能低于预期值的期待,因此冲击更大。事实上当时纽约股市正在上涨,《华尔街日报》(WSJ)和CNBC等主要外媒都关注汽油、机票、住宿费等构成CPI的主要项目价格下跌,预测CPI将回落。就此CNBC还这样解释CPI公布前弥漫于纽约股市的乐观论:“短期目标基准利率达到4%、下周加息0.75个百分点,这是同样陈旧的警告,因此并不可怕”,“反倒是国内生产总值(GDP)本季度表现积极、就业良好,最重要的是通胀确实更低了”。
随着时间推移,市场更加关注的并非只是数值高于预期,而是通胀的构成。能源价格下跌了,但食品、外出就餐费、电费、燃气费、居住费等其他大多数项目的物价仍在陡峭上行。换个说法,即使能源下跌,通胀也不会下降。这就明确表明,美国的通胀已不再是靠控制汽油价格就能管理的水平。彭博经济学家安娜·黄表示:“所有人都相信汽油价格下跌会把其他项目的物价也拉下来,但8月核心CPI强劲得令人吃惊”,“这意味着工资现在成了通胀的核心”。
亚特兰大联邦储备银行仅挑选价格变动缓慢的项目构成的8月黏性物价指数(Sticky-CPI)同比上涨6.1%,为1982年8月的7.1%以来40年间的最高值。整体CPI的上涨速度在放缓,但黏性物价指数自去年7月以来已连续13个月上升。变动缓慢的黏性物价指数持续上升,意味着即使部分项目下跌,通胀也可能持续。
美联储的苦恼、市场的混乱正在于此。如果通胀并非处于下行趋势,而且短期内难以被控制的可能性很大,那么美联储的基准利率上调幅度究竟应该是多少,最终又会上调到什么水平。在这种不安中,市场的目光集中于本周召开的FOMC结果。
━ 9月会加多少……0.75个百分点是主流,野村预期加息1个百分点 市场的普遍观测仍是0.75个百分点。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本次会议美联储加息0.7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82.0%,为最高。加息1个百分点的概率为18%。以CPI公布为节点,加息0.5个百分点的概率已归零消失。
华尔街大多数金融机构也预期加息0.75个百分点。高盛和美国银行在CPI公布前已将9月FOMC的基准利率上调幅度上修至0.75个百分点,目前仍维持这一判断。
不过野村先是将加息幅度上修至0.75个百分点,CPI公布后又将预期再次上修至1个百分点。野村表示:“核心商品和服务通胀的广泛强势正在加剧通胀上行风险。”其观点是必须加息1%左右才能控制通胀。
━ 会加到哪里……拉里·萨默斯:“到5%我也不会吃惊” 华尔街更为关注的不是9月的加息幅度,而是美联储年内以及明年的最终目标利率会是多少。BMO债券策略师本·杰弗里表示:“周三公布中可能给市场带来冲击的不是加息幅度,而是(显示目标利率的)点阵图(dot-plot)。”
6月FOMC上18名会议参与者绘制的点阵图显示,今年年末的中位利率为3.25~3.5%,明年年末的中位利率为3.5~3.75%。不过在杰克逊霍尔会议前后,圣路易斯联储主席詹姆斯·布拉德等各地区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提出年末4%、明年初4%以上,因此出现了这一数值年末可能升至4%的预期。
但这同样是CPI公布之前的判断。从CPI公布后野村的展望看,调整为△9月1个百分点 △11月0.5个百分点 △12月0.5个百分点。这种情况下年内基准利率将达到4.25~4.5%,而野村还预期明年初再加0.25个百分点,因此最终为4.5~4.75%。
关于最终达到的利率,甚至出现了5%的数字。曾在奥巴马政府担任财长的哈佛大学教授拉里·萨默斯上周五通过媒体采访表示:“即使美联储的最终利率达到5%,我也不会吃惊。”即便考虑到他此前一直呼吁美联储采取鹰派应对,这显然也是相当高的目标利率水平。
债券市场也预期基准利率将有相当程度的上调,敏感反映政策利率变动的美国2年期国债收益率上周四盘中一度突破3.9%。这是2007年11月1日以来未曾出现的水平。
最终利率目标越高,对经济和股市的压力就越大。因为这意味着压制需求的力度和时间都随之加大、延长。事实上,如果像前财长萨默斯所言,5%区间的预期在9月FOMC经济展望摘要中成为多数意见,很难排除市场受到相当大冲击的可能性。对经济的压力也将随之加大。
━ 再次升温的强势美元忧虑……各国左右为难
紧缩对经济和股市施加下行压力是明确的,但会否走向衰退仍众说纷纭。德意志银行分析师亨利·艾伦在8月CPI公布后的报告中表示“加息将以时滞的方式对经济造成不利影响”,并分析美国经济今后陷入硬着陆的可能性很高。相反,摩根大通的马尔科·科拉诺维奇表示:“美国有可能避免严重衰退。”美国银行上周五也认为:“中位预期是软着陆,但在我们看来硬着陆风险正在上升。”
放到海外情况就不同了。因为美联储的紧缩性货币政策抬升美元价值,推高进口物价,使海外经济状况更加艰难。《华尔街日报》指出了近期强势美元的影响:“美元强势正在斯里兰卡的燃料与粮食短缺、欧洲创纪录的通胀、日本爆炸式的贸易赤字中被感受到。”世界银行就主要央行的货币政策警告称,“世界经济正走向衰退以及给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带来持续伤害的一连串金融危机”。同时还表示“也要考虑紧缩举动对其他国家产生的溢出效应(spillover-effect)”,这实际上是针对美国的指摘。
对此各国也在以加息应对。特别是本周是“央行超级周”,仅本周就有13家央行公布基准利率,其中至少7家央行预计将采取0.5个百分点以上的“大步加息”。
不过,不少观点认为这不足以阻止美元强势。此前实施激进加息的欧洲央行(ECB)就是代表,百达财富管理宏观经济研究负责人弗雷德里克·迪克罗泽表示:“无论ECB更加鹰派,还是经济前景改善,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被美元的进一步走强所抵消。”
━ “全球景气风向标”运输股令人不安……紧缩引发的企业业绩忧虑 强势美元会使在海外经营的美国企业在向本国汇回收益时产生汇兑损失。此外,如果海外经济萎缩,美国企业的海外销售也必然受到影响。即使美国避免硬着陆,世界经济一旦衰退,也会受到影响。贝莱德全球资产配置联席主管拉斯·科斯特里奇表示:“美元强势给所有主要资产类别带来了逆风。”纽约股市也不会例外。
因此华尔街也有建议称,宏观固然是宏观,但更要关注投资标的企业的业绩,在海外销售的美国企业业绩不振正逐渐显现。周五公布的联邦快递业绩恶化预警就是代表。联邦快递公布上一季度每股收益为3.44美元,远低于华尔街预期值5.10美元。联邦快递首席执行官(CEO)拉吉·苏布拉马尼亚姆当天业绩发布后在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全球经济衰退已经临近。”
当然也有观点认为不必对联邦快递的下跌赋予过多意义。理由是联邦快递从2019年行情好的时候起,内部盈利能力和成本结构就已脆弱。不过市场之所以对联邦快递的业绩有所反应,与其说是关于联邦快递这一家公司,更是因为运输股具有的特殊意义。运输股实时检视全球物流状况,因此会立即反映各地区的新增生产、订单和销售情况。事实上,不仅是联邦快递,由阿拉斯加航空、UPS等20只铁路、航空、卡车、货运等物流股构成的道琼斯运输指数周五报12805.39点,创2021年2月以来最低值。
还有理论认为运输股的涨跌是整个纽约股市的标尺。《华尔街日报》的创办人查尔斯·道提出了所谓“道氏理论”,即道琼斯工业指数会跟随道琼斯运输指数的走势。这不是一两天的理论,而是有100多年历史的理论,仅看今年也可以得到验证。2022年道琼斯运输指数下跌22%,道琼斯工业指数下跌16.2%。看最近一个月,道琼斯运输指数下跌15.83%时,道琼斯工业指数下跌10.33%。Bleakley金融集团首席投资官(CIO)彼得·布克瓦表示:“站在学习市场的立场上,道氏理论显然有必要牢记。”
物流不振正在显现,这也可以解读为全球市场景气放缓已经开始,而世界经济不振对美国不会有好处。因为美国企业也要在海外销售,而且运输由美国企业承担。
━ 高盛……警告美联储紧缩可能导致再暴跌26% CPI改变的游戏规则提高了美联储加强紧缩的可能性,而这最终正对全球市场造成不利影响。高盛周四还警告称,如果美联储的加息行动引发经济衰退,股市可能再暴跌26%。高盛表示:“如果只有美联储更强力应对所带来的严重经济衰退才能缓解通胀,那么股票和国债在我们已经承受的损失之外,跌势仍可能相当可观。”
问题始于CPI,因此最终解决局面的钥匙也只能是缓解通胀。National Securities首席投资策略师阿特·霍根表示:“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情况是通胀指标改善”,“而这是近期内很难找到积极信号的领域”。
不过高盛的警告以紧缩引发经济衰退为前提,因此认为眼下就会直奔该情景似有些牵强。首先要做的是在3天后的FOMC上确认美联储抱持怎样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