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18 | 민병권 기자

韩美修补“核保护伞”…是否诞生北约式“核规划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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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由伊斯兰武装组织基地组织策划的9·11恐怖袭击,成为美国安保政策大转向的起点。这也对韩美同盟产生了不小影响。在向核心盟国提供所谓“核保护伞”等安保承诺的“延伸威慑”(Extended Deterrence)政策中,美国开始降低核武器的比重,并把重点放在常规武器的作用上。

这一政策转变通过美国2002年《国防评估报告》(QDR)正式确立。美国将核战略的重心从冷战时期一直坚持的“核三位一体”(Nuclear Traid)转移到“新三位一体”(New Triad)。原有的核三位一体以洲际弹道导弹(ICBM)、潜射弹道导弹(SLBM)和战略轰炸机三种核力量为主轴,遏制敌方挑衅。而新三位一体则以对敌打击能力(核武器与非核武器相结合的报复能力)、导弹防御、研发及国防工业为主轴。

美国在安保战略中调整核武器比重,转而更加强调常规武器的作用,这引起了依赖美国核保护伞的盟国的担忧。人们越来越不安,担心美国提供的核保护伞是否会出现漏洞。特别是韩国民众开始担心,一旦有事,美国是否愿意冒本土遭受核攻击的风险,为韩国启动核保护伞。

为回应此类争议,韩美开始对核保护伞进行全面调整。两国国防、外交部门的副部长级人士于16日(当地时间)在美国华盛顿特区召开了时隔4年8个月的高级别延伸威慑战略磋商机制(EDSCG)会议,讨论加强延伸威慑执行力的方案。会议长达4小时30余分钟,堪称马拉松式会议。结果,韩美就高级别EDSCG例行化(每年举行)、对朝核攻击予以压倒性和决定性应对等原则达成一致,并写入联合声明。韩美还决定在太空及网络领域加强合作,暗示若朝鲜试图以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对韩发动攻击,将在发射前于太空和网络空间提前阻断攻击。

提升延伸威慑执行力的更大进展在此次会议的幕后达成。据韩国政府高层人士表示,韩美正为加强延伸威慑而探讨“共同规划”等方案。这一点令人联想到北约(NATO,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为共享美国战术核武器而运作的核规划小组(NPG),因此备受关注。可以说,以此次第三次韩美高级别EDSCG为契机,韩美之间的延伸威慑政策获得了发展至北约水平的契机。

◆将韩方声音纳入美国延伸威慑政策

据高层人士18日表示,为把韩国立场反映到美国近期的延伸威慑政策中,两国间的磋商近来已启动并取得进展。据悉,相关磋商围绕延伸威慑分为情报共享、共同规划、危机磋商、联合演习、战略资产部署等共6个范畴展开。这意味着从延伸威慑政策的规划到运作的主要领域,韩方均可积极参与。

这与芝加哥国际问题协会去年2月发布的《防止核扩散与美国盟国的稳定》报告中提出的方案方向相似。该报告指出:“美国应创设亚洲核规划小组(ANPG,Asian Nuclear Planning Group),让澳大利亚、日本、韩国参与美国的核规划程序,并为这些盟国提供可以讨论与美国核力量相关的特定政策的平台。”

这被解读为借鉴北约成员国运作的核规划小组(NPG)的构想。NPG是美国与欧洲北约成员国国防部长就核武器政策构想、部署、运用等进行磋商的机构。随着欧洲盟国对美国履行核保护伞的不信任加剧,为消除这种不信任,NPG于1966年12月在防务规划委员会(DPC)之下创设。NPG通过1977年创设的高级别小组(HLG)获得有关核问题的各类技术咨询,并作出决策。目前,欧洲北约成员国中与美国签订核共享协议的5个国家(德国、意大利、荷兰、土耳其、比利时)部署有美国的战术核武器。

专家指出,韩国若要以北约方式共享美国的战术核武器,首先必须加强与美国、日本、澳大利亚的双边及多边外交信任与安保合作。以此为基础,长期而言可在东北亚引入集体安保体制。恰好在尹锡悦政府上台后,不仅韩美关系,韩澳安保合作也进一步加速。尹政府也在积极尝试修复与日本的关系。

◆北约式核共享的实效性如何

美国应与东北亚盟国进行核共享的意见,其实在十多年前就已提出。布鲁金斯学会的理查德·C·布什(Richard C. Bush)博士在2011年发表的《美国在东北亚的延伸威慑政策:历史、现状与启示》报告中表示:“考虑到中国、朝鲜以及美国内部意图的不确定性,部分美国盟国提议创设类似北约核规划小组的机制,由同盟内的有核国家与无核国家共同讨论战时核武器将如何使用。”

尽管学界很早就在进行此类讨论,但由于实效性争议,不仅美国,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政府都一直坚持慎重立场。韩国军方一名相关人士指出:“美国此前与北约共享的战术核武器并非核导弹,而主要是由远程战略轰炸机搭载投放的核炸弹”,“这或许适合需要跨越广阔大陆长距离飞行才能抵达目标的欧洲情况,但考虑到纵深较短的朝鲜半岛地理特性和朝鲜密集的防空网,对我们而言即便前沿部署,效用也不大。”

但如果美国的B-52轰炸机不仅能搭载战术核炸弹(B61-7及B83-1核炸弹),还能搭载最大射程1600公里、推测速度超过5马赫的高超音速空对地导弹(AGM-183A),这种效用争议便失去意义。因为B-52轰炸机无需飞抵朝鲜附近,只要在距平壤1600公里的日本九州以南的菲律宾海发射搭载核弹头的AGM-183A,约16分钟内即可打击朝鲜指挥部。

国防部副部长申范澈在参加此次高级别EDSCG之前,于15日访问了美国马里兰州的安德鲁斯联合基地,美方向其展示了B-52轰炸机,并详细说明了低当量核武器的运用。

专家一直指出,创设北约式核规划小组及核共享是提高对美国履行延伸威慑信任度的良好替代方案。著名核问题专家米拉·拉普-胡珀(Mira Rapp-Hooper)博士在2020年4月28日与美国国家亚洲研究局(NBR)进行的“韩美同盟的延伸威慑”对谈中表示:“尽管苏联有能力攻击美国本土,美国在冷战期间仍与北约维持了非常有效的同盟关系”,“华盛顿(美国政府)所做的,本质上是通过北约创设了核规划小组这样新的政治机制。”

/记者 闵丙权 newsroom@s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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