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15 | 최형욱 기자

[书架]人类一撒手…野性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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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伊莎贝拉·特里的丈夫查理·伯勒尔于1987年从祖父母手中继承了位于英国东南部的农场“克奈普堡”。农场长年亏损。伯勒尔夫妇认为原因在于祖父母年迈以及农业机械化不足。他们获得政府补贴,通过整合奶牛场、现代化基础设施、多元化经营冰淇淋、酸奶、羊奶业务等农场集约化方式寻求突破。

与其他大型农场一样,他们用旋耕机(用于播种、移植的耕作机械)翻地,喷洒杀菌除草剂和人工化肥。田野中央的树木因妨碍农机通行,即便不被拔除,低处的枝条也被砍掉。但此后15年中,只有两年实现盈利。原因是与亚洲、俄罗斯、澳大利亚、北美、南美等地廉价谷物相比缺乏价格竞争力。最终在2001年,他们决定彻底颠覆自己的大农场,使其回归人手不及的“野生状态”。

近期翻译出版的《野性回归》是作家、“克奈普荒野项目”管理者特里记录克奈普农场再野化这一宏大实验过程的非虚构作品。书中就自然、野性、环境保护、耕作方式、什么才是美丽风景等提出了大量富有争议的问题。2018年出版时,该书被《史密森尼杂志》评为“年度十大科学书籍”,并入选英国《星期日泰晤士报》“年度图书”。

作者对通过机械化、新品种作物开发、化肥与药剂喷洒等最大化农业生产率的“绿色革命”的可持续性持怀疑态度。她认为人类已经获得了足够的粮食。据联合国粮农组织(FAO)数据,每年有6.7亿吨粮食被浪费。20%的肉类与乳制品、30%的谷物、35%的鱼类、40%至50%的水果蔬菜因流通体系漏洞、外观不佳、过度消费等原因被丢弃。尽管如此,发达国家政府仍在大量发放补贴,以避免一寸土地被闲置。而农民却因过剩生产导致农产品价格下跌而深陷亏损。

然而,当这对夫妇启动将农场恢复为永久牧草地这一“反文明”项目时,自尊心极强的英国农民反应冷淡。他们认为把土地闲置不耕种,是对视农事如神明的所有农夫努力的侮辱。他们还批评说,对不耕种的土地发放补贴是浪费税金。尤其当蓟草、酸模、狗舌草等杂草长起来后,附近居民更是怒不可遏。作者也因无法抵挡居民的反对,每年投入巨额费用拔除那些被称为杂草的本土花卉。

那么在这对夫妇的实验之后,农场20年间发生了什么?在垂死的农场停止犁地后,野性复活了。不久,昆虫、蝴蝶群、大黄蜂开始飞来。鹿也四处走动。8年后的2009年,包括蝙蝠、鸟类等15种急需保护物种在内,60种具有保护价值的无脊椎动物进入这里。还出现了76种新的蛾类。白鹭、麻鸦、凤头潜鸭、白腰草鹬等偶尔来访的动物也增多。此外,夫妇放养的53头长角牛、23头埃克斯穆尔驴、42只黄鹿加入其中,为生态系统增添了活力。

如今这片土地上栖息着大量濒危鸟类。目前农场中可以看到或正在繁殖的有夜莺、杜鹃、斑鹟、灰头鸫等候鸟,以及林鹨、凤头麦鸡等留鸟。尤其是相当数量幸存的夜莺在这片土地上筑巢,在全英国不足5000对的斑尾林鸽中,这里发现了16只雄鸟。农场造就了令人惊叹的景观并引发公众热烈反响,英国政府和环保人士的支持与建议也随之涌来。这场由自然而非人类主导、恢复野性的实验取得了成功。

因此作者对环保团体和环境保护组织的活动方向持批评态度。她认为这些组织执着于茂密森林才美丽的成见,以资金支持为条件诱导只种植特定树木。但本书主张,未经人手触碰的灌木丛是地球上最富饶的自然栖息地之一,也是最接近自然的景观。“自然是美的、重要的,我们无权破坏它,因此应为自然本身而保护自然——运动家们半个多世纪以来的这一道德主张,显然已经失败。”

不过他们的实验在可持续性方面留下一个疑问。因为无论公益多么重要,愿意把自己的土地交还自然的农民或地主并不多。作者夫妇在项目实验过程中也接受了政府支持。但作者表示:“正因为处于亏损状态,才必须变得环保或者才有可能变得环保。”意思是在临界状态下务农只会债台高筑,不如尝试新的飞跃。

作者进一步提出再野化旅游作为替代方案。苏格兰仅靠野生生物旅游每年就创造10亿英镑(约1.6万亿韩元)以上的营收和7000个就业岗位。克奈普农场自2017年起也在开展野生生物游猎、营地等旅游业务。2.5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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