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13 | 글·사진=송영규 선임기자

“默剧就是人生……闭眼那刻是我最后的默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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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双手如流水般缓缓缠绕。起初自左向右,随后自上而下。乍看之下颇似太极拳。手背与手掌在面前反复交叉、翻转。仿佛世间万物聚合又分离,瞬间手与脸融为一体,又化作数个。这是以无言的肢体安静表达自我世界的艺术——“默剧(mime)”的一部分。

在江原道春川市一家咖啡馆见到的柳镇奎(70岁),是50年来只走默剧一条路的韩国第一代默剧演员。1972年他以剧团“艾泽多”的实验戏剧《道口插画》出道时,国内从事默剧的艺术家只有他和他的朋友两人。此后他出演了讲述笨拙小偷故事的《第一次夜行》、探讨人类欲望与固执的《空手》等40余部作品,稳固了作为默剧演员的地位。

性格内向、比起人更喜欢动植物的他,从二十岁起对默剧产生兴趣。他解释说:“对人生的苦恼很深。从是否要活下去,到该怎样活,都是接连不断的苦恼”,“当时为我指明道路、让我看到生活趣味的就是默剧”。

他严格区分哑剧与自己追求的默剧。哑剧是涂着白粉的小丑登场、以趣味为主的喜剧性行为,这也是普通人提到默剧时想到的样子。柳先生的默剧不同,那是为了向社会提问的行为。柳先生补充说:“我想通过表现多种人物,抛出并共享关于人生的基本问题”,“希望能以时代的肢体语言为拯救世界多少出一份力”。

他不用“默剧”这一西方术语,而使用“肉体表现”这一本国语词,原因也类似。默剧是无言地以身体呈现的艺术。柳先生想去掉矫饰、展露真正原生的东西,从而引导真诚的对话。只穿一件显露身体的衣服登台,也是出于这个原因。“默剧演员有时要扮演女人,有时要扮演青年。因为通过呈现身体的本来面貌,才能承载人类原本的样子。”

最初他执着于社会议题。经历军部独裁时期,他无数次想到这个世界并不让我自由。对无法直接抗争,他也有自责。搬到春川附近,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逃避。如今变化很大。2013年被迫辞去春川默剧节艺术总监一职成为决定性契机。他受到很大冲击,但在克服创伤的过程中,此后看待人生的视角发生了改变。他补充说:“现在我认识到,需要像不被网困住的风那样生活”,“作品内容也更强调自然,而不是把人推向极端情境”。不去制造。就是存在本身。表达就这样转变。

遗憾的是具有创作者意识的默剧演员不多。目前韩国默剧协议会的会员大约70至80人。与1989年只有5人相比,数量上大幅增加。问题是他们是否在舞台上向世界提问。他的回答是“不”。柳先生指出:“近来街头庆典增多,默剧演员登台的机会确实变多了,但现实是大多以趣味为主,充当小丑”,“看着作为舞台表演艺术家的默剧演员逐渐消失,外形虽然变大,但追求本质的尝试却越来越少,心里并不轻松”。

柳先生已步入七十,却无意放弃默剧。他反而高呼“我最后的默剧就是我闭上眼睛”。这是不愿就此终结自己活着的存在理由与意义的意志表达。不过他有个愿望:希望大众认识到,即使没有言语或文字,也存在能够沟通与共鸣的世界。他强调:“我们在生活中各自做着自己的默剧,交换彼此的想法”,“当你认识到无言的世界那一刻,就能体验到完全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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