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光本资深记者的观点 8日以96岁高龄辞世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整合型领导力再次受到关注。她是英国及英国前殖民地等英联邦56个国家的象征。1952年25岁即位的女王判断力出众,幽默感和对他人的体谅也十分突出。2012年伦敦奥运会时,她还以“邦德女郎”身份出演开幕式影片,堪称破格之举。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年仅19岁的她以中尉身份参战,负责维修、驾驶卡车,践行了“贵族义务”。正因为有这样的女王,英国王室才能克服一些人不断提出的“王室无用论”。当然,在“君主立宪制”下,女王几乎无需承担政治责任。从Netflix纪录片《温莎家族:英国王室的秘密》可以看到,女王既警惕王室人气过低而引发王室无用论,也警惕王室人气过高而导致期待值过度膨胀。
◇亟需危机管理能力的完美风暴之下却是“不成熟的领导力”
在全球完美风暴(超大型复合危机)来袭的当下,女王的整合型领导力值得借鉴。因为有评价认为,尹锡悦总统等执政党与政府、青瓦台的危机管理能力以及将危机转化为机遇的领导力不足且不够成熟。在新冠疫情、全球技术霸权之争与供应链断裂、乌克兰战争、高物价与경기衰退同时发生的复合危机中,必须为国家生存和扩充未来增长动力而凝聚国力。然而,本应对国政负责的最高领导人却因准备和经验不足等原因,在执政初期就陷入领导力危机。尹总统的支持率跌至30%左右后未见反弹,执政党忙于党权之争而虚度光阴,在野党则处处阻挠国政。朝野陷入泥潭式政争,国政陷入混乱状态。
民间主导的市场经济、韩美同盟升级、废除脱核电政策、追求财政健全化等国政基调方向把握得尚可,但为未来所需的劳动、教育、公共、养老金等结构改革却毫无进展。虽然也像历届政府一样高呼“废除管制”,但至今未见明显成效。对两极分化、低出生率与老龄化、地方消亡担忧的对策,以及劳资政大妥协等棘手课题,几乎尚未真正着手。虽称要打造科技五强国,却未能落实为行动。明年政府的研发(R&D)支持预算仅比今年增长3%,低于总预算增速2.2个百分点,在赋予高校和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等科研一线自主权方面也十分吝啬。
这是在总统五年单任制下,未能真正利用最重要的第一年黄金时间。尤其在提出国家未来愿景和战略、促成社会共识方面,推动力与包容性也严重不足。
当然,美国、中国、日本、欧盟(EU)等也各有顽疾,在构建开拓未来的国家领导力方面同样经历阵痛。但它们正将经济、安保与科学技术捆绑为一体,集中力量。我们若不打起精神、稍有旁顾,只能在全球丛林中被淘汰。
所幸我们不仅在半导体、电池、汽车、造船、钢铁、化工等制造业上有实力,作为韩流原动力的K内容也力量强劲。这正说明我们底蕴深厚。因此,只要提出面向未来的国政议程、树立国家领导力并凝聚国力,就能产生协同效应,为迈入主要五国(G5)打下基础。高丽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李内荣强调:“为克服复杂的国内外挑战与危机局面,亟需确立超越党派、面向未来,涵盖总统和执政党乃至在野党的国家领导力。”李教授担忧地表示:“若做不到,就会陷入不仅是尹锡悦政府的失败,连大韩民国的未来都可能岌岌可危的紧急状况。”
◇应关注引领西方国家兴盛的领导力
首先,在石油危机后陷入滞胀(经济衰退中物价上涨)的局面下,1981年初执政的美国前总统罗纳德·里根提出了“让美国再次伟大(Let's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愿景。他被称为“伟大的沟通者”,在每个关口都说服国民。他先以大幅加息等手段稳住物价,并通过财政紧缩与减税、放宽市场与金融管制、对非法罢工零容忍的“里根经济学”重振竞争力,还鼓舞了企业家精神。他强化国防力量,在与苏联强硬对强硬的对峙之后,为冷战终结创造了契机。
被称为“铁娘子”的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1979~1991年执政)通过财政紧缩、公共领域民营化、强硬应对工会违法行为等举措,治愈了当时过度福利和经济干预弊害所致的所谓“英国病”。当然,里根和撒切尔也被指开启了“新自由主义”时代,加剧了两极分化。
在美国,前总统亚伯拉罕·林肯(1861~1865年在任)在南北战争之中仍包容政敌、实现国家统合的领导力尤为突出。他提出“民有、民治、民享”的政治,并宣布解放奴隶。前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1933~1945年执政)在1929年末开始的大萧条导致两极分化加剧时,也推行强化富人税、劳资关系制度化、引入社会保障法、扩大基础设施投资等“新政”,克服了经济危机。
以“笨蛋!问题在经济(It's the economy, stupid)”为口号执政的前总统比尔·克林顿(1993~2001年在任)推动削减财政赤字和对富裕阶层增税,虽招致保守派与进步派双方反对,但最终实现了财政盈余、物价稳定和高经济增长。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2009~2017年执政)在4500万人以上没有医疗保险的现实下,尽管遭到共和党和高收入者乃至蓝领的反对,仍说服国民,将全民参加医疗保险义务化。
德国前总理安格拉·默克尔(2005~2021年在任)以将信息通信技术(ICT)嫁接到制造业与物流的“工业4.0”为旗号,恢复了制造业强国的荣誉,并在接收难民、应对气候变化等方面走在前列。她以“妈妈式领导力”成为欧洲的领导者。不过,急剧的脱核电以及依赖俄罗斯天然气的政策被指为美中之疵。
◇我们也有南冥与正祖的“实事求是”领导力
如果说西方有骑士精神、犹太人有虎刺怕精神,那么我们则绵延流淌着南冥曹植先生等人的士人精神。壬辰倭乱、旧韩末与日本殖民统治时期等国家危如累卵之际,义兵如野火般蜂起,展现了我们的底蕴。IMF经济危机时,国民自发展开了“募金运动”。
近期Seoul Economic Daily与产学研人士等100余人共同举办的“2022科学技术K-企业家精神营”的主题之一也是南冥思想。南冥强调知行合一与实践,致力于救济民生和强固国防,是挑战以革新世界的“起业家精神”源流之一。郑仁弘、郭再祐等南冥的50多名弟子在1592年壬辰倭乱爆发后,分别作为义兵将领奋勇作战,拯救了国家。
此后正祖时期(1776~1800年在位)丁若镛、洪大容、朴齐家等实学者努力改变国家,也与南冥的实事求是思想一脉相承。跨越时代,1920~1930年代涌现出李秉喆(三星集团)、具仁会(LG)、许万正(GS)等大批第一代企业家,也属同一脉络。
周星工程董事长黄哲周表示:“国家层面必须构建以企业家精神武装的领导力”,“企业家精神不仅在经济和科技领域,在政治与行政中也是必备的品德。”韩国科学技术团体总联合会会长兼国家科学技术咨询会议副议长李愚一强调:“在完美风暴局面下,为克服危机、扩充增长动力,政界也应超越朝野实现协同治理,尽快端正国家领导力。”
【访谈】美国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所所长申起旭:“亟需求同存异的政治领导力”
“世界主要国家都因领导力缺位而苦战,但韩国领导力危机的速度、深度与阵痛更大。现在正是亟需求同存异(承认分歧、追求共同利益)式政治领导力的时候。”
美国斯坦福大学亚太研究所所长申起旭12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指出:“尹锡悦总统以‘公正与常识’为旗号步入政坛,就职典礼上无数次高呼‘自由’”,“但对于如何把公正与常识落实到政策、为恢复自由民主主义要做什么,却没有具体方案,即便有,国民也感受不到。”
身为社会学教授的申所长就领导力不稳定诊断说:“不仅是乔·拜登的美国,选出新首相(利兹·特拉斯)的英国、缺少安格拉·默克尔而令人惋惜的德国、艰难连任成功的埃马纽埃尔·马克龙的法国都一样,韩国也不例外”,“但韩国的领导力危机更严重。”
他主张,即使尹总统沉稳推进结构改革,对政治领导力的冷峻反思仍属当务之急。申所长强调:“亟需能够任用多样人才、以求同存异的姿态说服国民和在野党的领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