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8日通过施政演说明确表示,尽管韩国及国际社会一再劝阻,朝鲜也绝不会放弃核开发。他自称宣布朝鲜是不可逆转的"不可逆核拥有国"。与此同时,朝鲜以法律形式确定,在紧急情况下可实施先发制人的核打击。此外还立法规定要在质和量两方面更新并强化核武力。
由此,朝鲜今后极有可能走"强行第七、第八次核试验→推动核拥有国地位获得国际承认→对韩、对美军备控制谈判→施压削减、撤离驻韩美军→排除美中俄介入朝鲜半岛→通过核胁迫实现朝鲜主导的统一"这一路径。此外预计,在尹锡悦政府及下届政府任期内即2020年代中期至2030年,朝鲜将力图确保数百枚核武器,具备英国、法国级别的核力量。以此为基础,存在其排除美国、中国、俄罗斯介入,通过核胁迫将韩国置于朝鲜影响力控制之下的隐忧。
如今,仅靠外交手段劝说朝鲜无核化,现实上已极为困难。必须以军事力量优势为基础,采取更现实、更务实的方式,应对朝鲜的核胁迫战略。尤其在短期内,应对朝鲜以核威胁为先导、试图开展对韩对美军备控制谈判的可能性做好准备。即推动美国战术核等核力量在朝鲜半岛的重新部署。或者也有必要探索类似北约式核共享方式,与周边友邦国家逐步共享美国核力量的方案。
如此一来,朝鲜就无法通过强化核武力来削弱、瓦解韩美同盟以获取实际利益。对中国、俄罗斯而言,朝鲜拥核会引发美军战略资产在区域内前沿部署,也将难以继续放任,预计会重新参与对朝制裁。
◆将"核赤化统一"野心立法
仔细审视朝鲜此次金正恩施政演说及拥核立法(以下称"拥核法")内容,可明确看出四个特征。第一,法律中明示核武力不仅是主权、也是"领土完整"层面的基本力量,为通过核威胁兼并韩国或发动对韩核战争的可能性留下了空间。相当于公开表明可以凭借核武器对朝鲜半岛实现"赤化统一"。
第二,法律中明示了"灵活且具有目的指向性的核武器使用战略"的表述,并通过施政演说指示"不断扩大战术核运用空间"、"全方位强化核战斗态势"。军事专家分析认为,这意味着朝鲜将继续开发威力和运用方式多样的核武器,以便根据情况用于各种用途。尤其被解读为,其意在使战术核武器不仅能从陆上(机动式及固定式发射架)发射,还能从海上(潜艇)等发射,从而使核武器发射体系多元化。
对此,军方高层人士判断称:"这是再次确认将为开发小型化战术核而推进第七次核试验,也等于表明核试验不会止于第七次,可能进行追加核试验。"某国策研究机构人士预测:"朝鲜很可能不久后以为人造卫星发射和平太空火箭(航天运载器)为名进行洲际弹道导弹(ICBM)试射,并加快开发可搭载多枚潜射弹道导弹(SLBM)的新型中型潜艇。"
第三,朝鲜通过立法大幅降低了使用核武器的门槛。尤其在法律中明确规定,即便对方尚未发动攻击,只要判断攻击"迫近",即可使用核武器。这实际上把"先发制人核打击"确定为核学说。此外还明示,除对方核武器外,若判断针对朝鲜国家领导层的非核武器攻击迫近,也可使用核武器。
对此,军方一位校官级军官评价称:"这是企图使我军为遏制朝鲜挑衅威胁而建立的'三轴体系'中的'杀伤链'和'大规模惩罚报复(KMPR)'失效的威胁。"作为自卫层面先发打击的杀伤链和作为大规模反击的KMPR,是指以我军拥有的超精密、高威力常规武器等,在紧急情况下瞄准敌方挑衅原点及指挥部,事先遏制朝鲜攻击威胁或事后遏制战事扩大的作战概念及武器体系。
第四,朝鲜通过此次立法模仿了先进拥核国家的核学说(明示指挥控制体系、宣示使用原则与条件、强调核武器的安全管理与保护)。这被解读为是为今后在国际上正式获得拥核国地位,或至少获得对其核武装的默许而预先布局。
◆韩美到了探索"战术核重新部署朝鲜半岛 vs 北约式核共享"的时候
今年5月上台的尹锡悦政府与前几届政府一样,继承了朝鲜半岛无核化原则。在为引导朝鲜无核化而在韩国国内重新部署美国战术核的问题上持消极立场。CNN在今年5月对尹锡悦总统的采访报道中称,"(尹总统)排除了在朝鲜半岛重新部署战术核的可能性"。外交部长官朴振在作为候选人的5月2日国会人事听证会上也表示"(韩美)并未就战术核部署进行讨论",并称强化美国对韩国的延伸威慑(核保护伞等)是最好的方案。
随后,尹总统在8月15日光复节庆祝演说中,向朝方公开提出了所谓"大胆构想"。大胆构想的要点是,如果朝鲜停止核开发并转向实质性无核化,将按其阶段提供支援,以划时代地改善朝鲜经济和民生。
然而朝鲜在四天后的8月19日,通过以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名义发表的谈话,猛烈批评大胆构想是"愚蠢的极致"。此外还通过此次金正恩施政演说明确表示,不会以核为代价换取改善的经济生活环境。这等于断然拒绝了尹总统的大胆构想。
一位预备役将军指出:"朝鲜判断可以通过与中国、俄罗斯的贸易维持金正恩政权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经济条件,因此尹总统以经济激励为主的大胆构想目前难以被接受。"他接着判断称:"金正恩政权为与美国下届政府或下下届政府尝试过去与特朗普总统谈崩的那场谈判,至少在2024年美国大选或2026年下届政府中期选举之前,会全力冲刺强化核能力,力图把对美谈判力提升到最大值。"
若朝鲜在2024年以后尝试与下届美国政府谈判,极有可能以核为先导,强迫韩美进行军备控制谈判。它可能不放弃自身拥核,而以削减部分核储量为条件,要求逐步削减及撤出驻韩美军,并要求削减韩国国军的常规对朝核遏制力量(高威力弹道导弹等)。
不少意见认为,要避免这种最坏的情景,韩美也有必要针对朝鲜的核裁军要求提前提高"谈判筹码"。另一位预备役将军指出:"韩美到了应研究战术核'有条件重新部署朝鲜半岛'以进行对朝核谈判的时候。"他解释称:"如果把美国战术核重新引入韩国国内,那么即使朝鲜未来推动核裁军谈判,其所能得到的最多也只是回到如今战术核已从朝鲜半岛撤出的状态而已。"他还预测:"如此一来,朝鲜通过扩充核军备所能获得的政治、安全上的实际利益几乎归零,只会面临核开发经济成本如雪球般膨胀的结果,最终不得不自行走上无核化之路。"
也有人指出,美国对于重新部署曾从朝鲜半岛撤出的战术核会感到外交负担,可能因此犹豫。作为替代方案,韩国与周边友邦国家共同运用美国核武器的"北约式核共享"方式,也可成为次优选择。为此似应多方面强化与将成为潜在核共享国的周边友邦国家的外交安保合作,为今后构建集体安保体系打下基础。
也有一部分声音提出,最坏情况下韩国应考虑自主核武装。不过这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中国或朝鲜所意图的"韩美同盟瓦解"情景,因此需要慎重接近。一位政府当局人士预测称:"美国是主导核不扩散条约(NPT)的核心国家,因此很难只对韩国例外地容许核武装","取而代之,美国以自身拥有的核保护伞承诺延伸威慑(在紧急情况下像防卫美国本土那样防卫韩国),以此强化韩美同盟;如果我们先把核武装论公开化,以核保护伞为纽带的韩美同盟就会出现裂痕,反而可能产生进一步为朝鲜拥核正当化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