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07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现行法过度保护劳方…需制定平衡劳资权利义务的《劳动合同法》”[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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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届政权都高喊劳动改革,但改革尝试屡屡失败。尹锡悦总统在5月就任后的首次国会施政演说中也表明了改革意志:“在全球产业结构大变革过程中,需要符合全球标准的劳动改革。”然而时至今日,由于强硬工会的反对等原因,形势依然不容乐观。韩国雇佣劳资关系学会会长、江原大学法学专门大学院教授金熙成7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现行《劳动基准法》过于以保护劳动者权利为中心,并强调“应新制定对雇主与劳动者的权利、义务进行对等规范的《劳动合同基本法》”。他还诊断称,劳动市场双重结构的恶化是以大企业正式职工为中心的高幅度工资上涨长期累积的结果,并提出“应通过放宽解雇规制等方式,减少对正式职工过度的雇佣保障”。

——尹锡悦政府提出了放宽僵化的每周52小时工时制等劳动市场改革方向。

△我对工时制度改革持积极看法。随着新产业发展和数字技术进步,各企业、各行业的经营条件日趋复杂多样。为能够灵活应对而修订制度是可取的。1953年引入的现行工时制度是以当时集体化、统一化的工厂劳动为前提设计的,在规范当今这种要求多样性的知识型劳动方面存在局限。而且弹性工作制能够为求职者提供有吸引力的工作环境,因此也符合企业吸引人才、提高生产率等经济目的。弹性工作能让劳动者的个人生活与职业生活取得平衡,从雇主角度看则是有助于招募劳动者、激励员工和维持雇佣的手段。

——新政府还预告将把年功工资制改为职务、绩效工资制的工资体系变革。

△5月韩国大法院判决仅以年龄为由削减员工工资的“工资顶峰制”无效后,劳动界表示欢迎并要求废除工资顶峰制。这等于主张回到过去,走年功序列制、年功工资制的老路。在迈向超高龄社会的背景下,按工龄涨工资并不合适。更何况年轻人连进入劳动市场都很困难,而既得利益工会却想维持这种制度。从这一层面看,把年功工资制转为职务、绩效工资制是正确方向。

——尹总统近期强调了改革适应第四次产业革命的劳动法体系的必要性。

△时代已经改变,但现行《劳动基准法》仍以维持、改善劳动条件为目的,完全不考虑作为劳动条件前提的生产率提升、盈利能力确保和竞争力强化等。它限制雇主的权利,过度保护劳动者的权利。工时规制、解雇条件等都很僵化,完全无法反映劳动市场的变化。此外,法律规定抽象而不明确,引发通常工资诉讼之类劳资间消耗性纠纷。

——劳动法改革的理想方向是什么。

△必须缩小劳动现实与劳动法之间的脱节。为此,大幅修订现有劳动法的“劳动法现代化”不可避免。其出发点是确保劳动者与企业适应第四次产业革命的竞争力和适应能力。在此基础上,应在维持劳动市场稳定性的同时实现灵活性。为此,需要转向对雇主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均衡规范的方向,应尽快制定体现这一理念的《劳动合同基本法》。

——有人指出劳动市场的双重结构更加严重了。

△我国劳动市场以正式职工为中心而趋于僵化。文在寅政府认为,正式职工与非正式职工两分化的劳动市场双重结构,其原因在于企业过度依赖非正式职工,并提出将非正式职工转为正式职工及提高工资作为解决办法。但从非正式职工仍在增加的现实来看,文在寅政府的政策是失败的。

——双重结构恶化的原因何在。

△大企业与中小企业劳动者之间过大的工资差距,是以大企业正式职工为中心的高幅度工资上涨长期累积的结果。这是因为企业规模不同导致支付能力存在差异,以及大企业正式职工主导的斗争式劳动运动持续不断。大企业正式职工组建强大工会,为维持自身既得利益而滥用罢工。但资方没有能够抑制工会滥用罢工的制度性对抗手段,只能全盘接受工会过度和不当的要求。归根结底,当前劳动市场双重结构的根本原因在于对正式职工的过度保护和过度的工资上涨。

——纠正双重结构的方案是什么。

△就是解决正式职工雇佣僵化、即过度保护正式职工的问题。对正式职工的过度保护始于雇佣保障,而这源于为保护劳动者而严格规制解雇的《劳动基准法》。应朝着放宽解雇规制、即放宽正式职工雇佣保障的方向修订法律。此外,还应把工资体系改革为以职务、绩效为中心,使个人业绩和企业经营成果能够反映在报酬中。还应进一步扩大对中小企业的政策支持,通过强化创新能力和开发劳动者的职业能力来提高中小企业的生产率。

——像大宇造船海洋事件那样的分包劳动者问题应如何解决。

△不应把承包方与分包方之间的差距乃至歧视问题当作劳动问题来处理,而宜从恢复交易关系公正性这一经济秩序层面加以解决。因此,这不应由韩国雇佣劳动部处理,而应由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或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处理。如果纠正压低供货单价等不公正交易、确立公正的交易秩序,承包与分包问题在相当程度上就能化解。

——不少人指出劳资关系的天平过度倾向工会一方。

△必须明确诊断当前损害劳资关系平衡的环节在哪里。劳资之间的“对等性”不仅应在谈判阶段得到保障,也应在争议过程中得到保障。但现行《工会法》的规范与劳资对等性相去甚远,只强力保障工会的争议手段,完全没有实现实质性均衡。应尽快改革不公正、不对称的法律,赋予雇主适当的防御权。

——实现劳资均衡的具体方法是什么。

△在争议行为不可避免的情况下,既要保障工会的集体行动权,也要协调地保障雇主的经营权。作为对罢工的合理应对方案,可以提出允许替代劳动、全面禁止占据职场等。主要国家中,很难找到像我国这样全面、概括性禁止替代劳动的国家。只禁止占据生产设施的职场占据相关规定也应强化为“全面禁止”,因为现在仍允许占据屋顶、大厅、运动场等。还需要删除对不当劳动行为的刑事处罚条款。发达国家中没有对不当劳动行为进行刑事处罚的。罚款、罚金等行政制裁已足够。现在是该反思不当劳动行为犯罪化和刑事处罚主义对稳定维持劳资关系是否有实效的时候了。

——共同民主党正在推动限制资方就工会罢工造成的损失提起损害赔偿诉讼和执行假扣押的“黄色信封法”。

△这类法律在发达国家是找不到的。英国规定会员在10万人以上时损害赔偿上限为100万英镑(约16亿韩元)以下,但这仅适用于工会,对会员个人的非法争议行为没有上限限制。“黄色信封法”严重侵害雇主的财产权,极有可能引发诸多问题和混乱,因此立法必须慎重。

——对立的、敌对的劳资关系一直没有消失。

△最大的原因是我国劳资关系长期以来的惯例:无视合法规则,依赖对立与串通这种非正式的问题解决方式。原因还可以从劳资间协约自治经验不足中找到。协约自治是指集体协约当事方通过谈判自主决定达成何种内容的协议。德国、英国等主要国家在经历劳资关系的对立与危机过程中发展了协约自治。相反,我国的劳资关系未能稳定确立,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要构建合作型劳资关系需要什么。

△在对立的劳资关系中,企业与工会互相视对方不是共存共赢的对象,而是斗争、打倒的对象。极端而消耗性的劳资矛盾持续下去,最终会对国家经济产生负面影响。敌对的劳资关系不仅无助于改善劳动者的劳动条件,反而是让劳动者和企业双方受损的共同毁灭之路。有必要摆脱公司与工会利益对立的观点。企业应把工会视为成长、发展的伙伴,工会则不应只顾眼前利益,而要考虑会员和未来一代的就业岗位。以工厂劳动为前提的工会时代正在衰退。迎来数字转型时代,现在该思考工会应有的形态了。

◆He is…

1965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高丽大学法学院,并在同一所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自2007年起任江原大学教授。现任经济社会劳动委员会工时豁免审议委员会公益委员、韩国劳动法学会首席副会长。自今年7月起担任韩国雇佣劳资关系学会会长。主要著作有《第四次产业革命与就业政策的未来》《通常工资诉讼中诚信原则适用的判断标准》《解雇改革——日本型雇佣的未来(译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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