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际仲裁机构裁定韩国政府须向外资私募基金龙星(Lone Star)赔偿约2800亿韩元之际,要求重新检视韩国政府企业重组及海外出售过程的呼声日益高涨。
这是出于这样的担忧:政府在缺乏充分审议的情况下强行推进重组,可能导致企业丧失竞争力,或像龙星案那样被海外投机资本抓住不当把柄,再次浪费数千亿韩元的血汗税金。
经济正义实践市民联合财阀改革委员会委员长、首尔大学行政大学院教授朴相仁指出:“外换银行出售当时,如果金融当局能就‘产业资本’问题认真深挖,就不会浪费十多年时间、浪费数千亿韩元税金”,“应明确追究应对此次事态负责的官僚的责任,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其含义是,按照银行法产商分离原则,作为产业资本、本就不具备收购资格的龙星并无主张损失的立场,而国家却为违法行为的投机势力赔偿损失,留下了先例。
对此,韩国某商业银行一位高管指出:“当时经历信用卡危机,外换银行不良资产扩大确实是事实,但如果花些时间,采取公开出售程序而非实质上的议价合约,确保了正当性,就能避免整个国家被龙星这样的秃鹫基金摆布十年的惨剧。”
事实上,政府因过于急促地推进重组而失手的案例不止于此。外换银行最终归入韩亚金融控股旗下,尚未丧失竞争力,但像双龙汽车、Hydis(原现代电子液晶显示器事业部)那样,技术被海外资本掠夺、企业本身陷入存亡危机的案例也不少。
被视为海外资本“吃干走人”典型案例的Hydis,据公认说法,政府在注入公共资金后推进重组的过程中,判断难以将业务集中交给三星或LG等国内大企业,因而提出了寻找海外买家的重组方向。
吞下Hydis的中国京东方在收购企业四年后让公司破产并撤离韩国市场,此后凭借在韩国吸收的技术诀窍,跃升为全球最大的LCD企业。
2004年收购双龙汽车的上海汽车同样承诺四年投资1.2万亿韩元,但只是窃取研发技术,随后于2009年申请企业重整程序(法定管理),并裁员2646名员工。
锦湖轮胎也于2018年出售给中国双星,批评之声不小:重组当局急躁的处理方式,结果是否成为企业竞争力后退的原因。
当时主导重组的前韩国产业银行行长李东杰以“若不同意出售,就只能进入重整程序”施压工会,促成了快速出售。当时被提及约1万亿韩元的出售价格也降至6000亿韩元,为双星减轻了负担。
但双星在收购公司后实际上并未提出值得一提的国内投资计划,曾一度看似改善的业绩也在去年出现415亿韩元营业利润亏损,再次下滑的迹象十分明显。
一位有重组业务经验的政府相关人士解释称:“就锦湖轮胎而言,在已因销售成本上升等丧失竞争力的状态下,除前锦湖韩亚集团会长朴三求之外无人出面收购,向中国企业出售确有不可避免的一面”,但“从整个产业角度看,是否只有出售才是最佳选择,仍有必要反思。”
尤其是随着明年之后经济衰退担忧加剧,为应对企业重组风暴再度来袭的局面,有必要在政府层面全面检视包括龙星案在内的重组政策决策。
虽非海外出售案例,但在大宇造船海洋重组过程中也有批评声音称,政府锁定现代重工业集团为买方后,以所谓“stalking horse(先签预约合同后竞标)”方式推进出售,结果错失了正常化的黄金时间,只是进一步扩大了不良资产。
祥明大学经营学系教授徐智龙强调:“今后可能出现第二个龙星事态,政府有必要彻底制定应对手册。”
虽然不应对海外资本的投资本身一概戴有色眼镜看待,但确保我们宝贵的企业不再第二次被投机性的海外“吃干走人”资本所害,也是政府的义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