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刑到无罪,无罪又改判死刑。中国2007年发生的一起案件,在历经三次审判的过程中判决一再反转。这起据称杀害妻子并纵火的案件,就是被称为“中国版辛普森案”的“张林峰案”。近日有消息称张某将再次上诉、主张自己无罪,使这起15年前的案件重新引发关注。
据中国媒体财新等3日报道,2007年5月16日凌晨5时左右,北京消防部门在中央财经大学教师宿舍的一间临时麻将房内,发现一具仰面躺着、被烧焦的女性遗体。受害者是当时42岁的教师马某。她当时与43岁的丈夫张某一同住在那里。
警方于当年9月以杀妻并纵火等嫌疑对丈夫张某实施刑事拘留。张某在被拘留前一直主张自己无罪,但被羁押数日后称,在争吵中将妻子勒死,随后为掩盖杀人而纵火。这一供述几天后又被翻供。他主张自己是在强迫压力下作出的供认。
在首次审判前,张某向警方讲述了两个版本的当天情况。
据警方记录,张某最初称,他与妻子在听到火警后立即逃离住所,但在下楼过程中彼此失散。他供述,由于火势猛烈,他又往楼上逃,躲进五层邻居家中,因为听到楼下有响动,所以以为妻子也已逃出。
被警方羁押后,张某说法有变。他向警方供述,按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他与妻子因育儿问题发生争吵。他供认掐住妻子脖子约5分钟,直到她不再呼吸。他还补充说,随后将遗体搬到一层麻将房并点火,试图掩盖杀人。
基于上述供述,2010年5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判处张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法院认定,基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张某作案具有现实的犯罪动机。
尽管如此,张某仍主张自己无罪并翻供,要求对遗体重新鉴定。张某提出上诉。
在二审中,张某积极强调自己没有犯罪嫌疑。2011年3月23日的二审庭审中,张某主张,一审法院采信的他承认杀妻的供词,是因为不合法的审讯方式所得。2013年3月,二审法院认定指控张某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宣告其无罪。经过重审、已被羁押近6年的张某,当时在无罪判决后公开了自己变形的双手,引发关注。张某称,自己双手被绑在铁椅上长时间接受审讯,导致手部畸形。张某后来表示,警方曾三次将他送往医院接受急救治疗。
本以为就此结束的审判,8年后再次反转。
在无罪判决后不久,北京检方对判决提出抗诉,并提交了反驳张某遭警方逼供说法的证据。据法院文书,检方为证明马某的死亡和火灾均属故意,在尸检报告和火灾调查报告之外补充了专家意见。
最终,在重审之后又过了约7年,2021年12月28日,法院采纳检方的起诉,推翻了中级法院的判决。高级法院认定张某犯杀人罪和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之所以能不断出现这种判决反转,是因为一事不再理原则在中国并不适用。但对已经过二审并被推翻的案件,检方再次要求重审并不常见。清华大学法学院教授易延友表示:“法院推翻二审判决并再通过高级法院进行审理,是非常罕见的事。”
张某正准备再次上诉。辩护方主张证据收集过程中可能存在非法取证,同时强调张某病情加重的原因是在暴力环境下接受调查。随着张某寻求再次上诉的消息传出,这起8年后再度反转的判决将如何收场,正引发中国民众更大的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