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核电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原动力 1980年我国股价指数以100起步。2022年已达到2500。这意味着我国企业成长了25倍。电力使用量增长了16倍。我国经济增长是把电当作主食吃大的。相反,电价仅从每千瓦时51韩元上涨到108韩元,略高于2倍。过去正是靠出口使用大量电力生产的产品实现了经济增长,其基础则是经济、稳定的电力供应。其核心便是核电。上世纪80年代,随着核电机组陆续投入,甚至出现过电价下降的情况。
目前每千瓦时发电成本,核电今年平均为53韩元,液化天然气为203韩元,光伏为167韩元(加上作为补贴的可再生能源证书52韩元则为219韩元),高油价带来的冲击多少靠核电得到了缓冲。
然而也有人说我国电价太便宜,所以大手大脚地用。但我国消耗的工业用电并不是我们消费掉就消失的电,而是原封不动地装进出口产品、再次出口到国外的电。我国不是在大手大脚地用电,而是在大量出口电。而且我国工业电价已经与居民电价持平,而德国的工业电价不到居民电价的二分之一。说我国工业电价便宜、企业因此浪费用电,也是错误的说法。
━ 用40年心血筑起的韩国核电基础设施,构建起100年供应链 我国核电的历史被视为世界核电界的成功案例。接受美国核电技术并将其转化为本国技术的国家有韩国、法国、德国、日本等,而我国之所以格外被评价为成功案例,是因为不仅创造出独立的安全设计,而且是最具经济性的核电。1978年引进古里1号机后,1986年引进燃烧工程公司(Combustion Engineering,CE)的技术,我国的技术自立由此开始。此后将设计标准化、使安全设计先进化,于2000年代初期完成了今天的APR1400设计。此后APR1400在2019年成为唯一获得美国设计认证的非美国核电设计。法国和日本也曾尝试,但均以失败告终,而我们做成了。就安全性而言,这相当于获得了在美国任何地方建设都可以的认证。也有人贬称因为以美国设计为基础才容易获得认证,但法国、日本的原始设计同样都是美国设计。引进美国技术40年后,我们用自己的技术获得了美国的认证。
我国核电不仅在安全性上获得认可,还是最具经济性的核电。我国核电经济性的秘诀在于优秀设计的完成度、自主供应核电建设所需一切的供应链、优秀的项目管理,以及每年建设约1台机组所积累的诀窍。笔者上周访问的美国沃格特勒核电站,3、4号机建设投入了比预定长2倍的工期、比初始预算多2倍的金额,才勉强接近完工。也就是说,在我国约5万亿韩元就能建成的1台机组,他们花了约18万亿韩元。法国在本国建设的核电站和出口到芬兰的核电站,也都投入了2倍以上的时间和预算,才勉勉强强推进建设。相反,我国以最初预计的工期和金额建成了阿联酋巴拉卡核电站,用业绩再次证明了我们的经济性。
核电站的建设期与运营期相加可达100年。在此期间,核电供应链制造核电建设所需设备、进行建设,并制造供应运营所需装备,从而支撑100年的核电利用。我国拥有能够在这100年间持续供应设备的供应链。阿联酋购买我国核电时高度评价的一点,也正是与韩国合作,阿联酋的核电站同样可以100年运营无忧。
━ 濒临如泡沫般消失危机的核电技术与供应链 再传奇的选手,退役5年后也不可能再上职业赛场。核电产业同样如此。哪怕是传奇的职业选手,如果5年无法出场比赛,其实力绝不可能维持。由于过去5年的去核电政策,正在施工的新韩蔚3、4号机建设被骤然废止,产业界只能望山兴叹。加之以不允许继续运行的政策,把可使用80年的核电站在30~40年就强制提前退役,对既有核电站的设备改善投资也迅速冻结。以所谓老旧核电站退役的框架,把完好无损的核电站冤枉地提前退役。这相当于把刚刚成长为高三新星的选手,在高中毕业时就以老将为名终结了其选手生涯。美国对核电站的最初运营许可只给40年,是为了防止垄断。此后允许每20年更新一次许可继续运营。在这一制度下,已获得80年运营许可的核电站多达6台,9台正在审查中,大部分核电站都在推进80年运营。而我们却在30年、40年之际打上老旧核电站的烙印强制退役。
既没有新建核电站,又不允许继续运行,月城1号机还被提前关闭,核电供应链随之走向瓦解。2016年为5.5万亿韩元的核电销售额,到2021年急剧缩减至3.2万亿韩元,核电人力从2.2355万人减少到1.8269万人。比数字上的销售额下降和人员减少更严重的是质量下滑。核电核心设备的销售额率先减少,核心人才率先离职。其他地方也在争抢的优秀人才最先离开。虽然也有相信核电未来、默默坚守岗位的人,但因现实黯淡而离开的人也很多。这是数字下降背后更为悲伤的现实。40年打造的技术和100年供应链,在5年间遭受重创。
━ 废弃去核电政策,要真正建设核电强国需要政府的全力支持 所幸随着去核电政策被废弃,核电得以走上重生之路。被废止的新韩蔚3、4号机建设得以推进,通过推进继续运行守住了既有核电站,曾经关闭的核电出口之路也有了更大的打开可能。此前国内的去核电政策成为我国出口的障碍。要买一个因为危险而去核电的国家的核电站,理由确实很难说得通。如今这一障碍消失,信任韩国核电供应链而购买我国核电的可能性提高了。
未来核电开发也将全面推进。将开发安全性进一步提升的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从未来替代燃煤电厂的市场开始开拓多样化市场。同时,为管理核电利用所产生的乏燃料而确保处置场以及开发相关管理技术,也将正式启动。期待此前一再推迟的核电可持续利用基础得以构建。
然而由于尚无新建核电站计划,正式出口也还未实现,核电产业正常化仍未全面展开。要建设核电强国,还有很多事要做。首先,为了吸引已离开的人才和新的优秀人才,必须活跃国内新核电的开发与建设。要实现碳中和,需要多个新核电机组。新的核电建设计划也必须制定。此外,对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核电供应链企业,政府也需要更果断的紧急输血。
美国过去30年没有新建项目,因此目前在建设上遇到很大困难。在这一点上我国比美国有优势,但未来似乎并非如此。美国自2009年起,雄心勃勃地推进了支持美国大学核能研究项目的NEUP计划等面向大学和研究机构的支持项目。其结果是目前涌现出50多家核能初创企业,引领着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的开发热潮。2021年一年有30亿美元以上的投资投向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开发时,这些企业席卷了大部分投资。遗憾的是,我国作为小型模块化反应堆率先完成了智能堆的设计认证,却在5年间被全球投资边缘化。而且大学的小型模块化反应堆技术开发及其产业化也几乎空白。虽然看起来美国这段时间在核能技术上毫无进展甚至后退,但在强大的政府支持下,大学的核能技术成长起来,如今萌芽绽放,数十亿美元的投资正流入其中。甚至我国大企业的投资也只流向美国初创企业,这是令人痛心的现实。随着去核电政策废弃,核电正常化及走向顶峰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但要建设核电强国,还需要政府全力的研发支持和产业支持。
郑用勋教授是……核电站设计与安全领域专家,在韩国科学技术院取得核能及量子工程博士学位。因在阿联酋核电站出口时提供教育合作方案而获得国务总理表彰。曾任第20届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经济第二分科专门委员。现任韩国科学技术院核能及量子工程系教授,兼新型反应堆研究中心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