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02 | 여론독자부

[海外专栏]独裁者与贸易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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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近期公布的NBC新闻民调,选民将“对民主的威胁”视为美国面临的最重要议题。更重要的是应关注到,民主的危机并非美国独有的问题。

民主根基的侵蚀是全球性现象。经济学人智库最近的调查显示,全球总人口的37%居住在被归类为完全专制国家的59个国家。但在这59个政权中,强大到足以对国际秩序构成重大挑战的专制国家只有中国和俄罗斯两个。

当然,中国和俄罗斯差别很大。中国是毫无疑问的超级大国,甚至有判断认为其经济实力已超越美国。相反,从经济层面看,俄罗斯是三流国家。

中国和俄罗斯的一个共同点是,两国都录得巨额贸易顺差。贸易顺差是其实力的信号吗?是专制主义运行良好的证据吗?不,对两国而言,顺差都是虚弱的信号。

先看普京入侵乌克兰后如气球般膨胀的俄罗斯贸易顺差。俄罗斯录得的顺差大部分是西方实施经济制裁的结果。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开始后,广泛出现了应对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实施禁运的主张。但现实中俄罗斯在石油出口上并未遇到太大困难。俄罗斯为筹措军费以折扣价出售本国原油。但由于全球油价暴涨使俄罗斯原油需求增加,巨额能源销售款项仍在流入俄罗斯。俄罗斯天然气对欧洲的出口大幅缩减,但这是普京为向西方施压而自行采取的措施。

相反,西方的制裁瘫痪了俄罗斯购买工业必需原材料的能力。据报道,俄罗斯航空公司正在拆解停飞的客机,拆出已无法从海外购买的零部件。

从整体脉络看,俄罗斯的贸易顺差对普京是坏消息。尽管拥有庞大外汇储备,却在采购继续战争所需的商品上遇到困难,普京内心想必焦灼不堪。

中国的情况不同。中国的贸易顺差是长期在水面下积累的内部问题浮出水面的结果。外部观察人士指出,中国国民收入中只有极少部分流向普通民众,因此尽管经济快速增长,消费者支出仍处于低水平。

中国在相当长时间里延续着终究不可持续的游戏。但目前中国的住宅市场正在崩塌,消费需求似也急剧下滑。正是这种状况压低了中国的进口,扩大了贸易顺差。换言之,贸易顺差不是中国的强项,而是弱点的信号。

关于中国再补充两点。第一,政府强硬地照旧推行失败的防疫战略,也给国内经济带来负担。第二,在当前形势下,中国疲弱的国内需求给世界其他国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数十年前,世界经济因需求不足而痛苦,中国的贸易顺差吸走了世界其他国家的购买力,使问题更加棘手。但如今世界经济因供给不足而痛苦,许多国家因此饱受高物价之苦。在这一脉络下,中国的弱点对其他国家实际上是好事。中国内需下滑抑制了石油及其他商品价格上涨,缓解了全球通胀压力。

那么,我们该从独裁者及其贸易顺差中学到什么教训呢?就是出口多于进口未必是好事。以不同方式,俄罗斯和中国的贸易顺差展示的是失败,而非成功。

在更广泛层面上,我们正在目睹专制政治的问题:当领导人犯错时,无人敢向他直言。普京入侵乌克兰的部分原因,是身边没有一个人就俄罗斯军事力量的局限向他说实话。中国的新冠应对从榜样沦为警示的原因,也在于所有亲信都对习近平的标志性政策未发挥作用这一事实闭口不言。全球专制政治确实在蔓延,但这并非因为它优于民主。专制政治并不能正常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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