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01 | 정혜선 기자

“时髦长者的魅力,不在俗套穿搭,而在岁月积淀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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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东贤先生一到周末就带着胶片相机前往首尔东庙。他三年来用胶片相机记录下的,是“时髦的长者们”。

起初他并不是拍他们。因为大学主修时装,常去首尔东庙,于是那些穿衣讲究的长者进入了他的视野。他还发现,没有人关注这些人。金先生就这样开始把他们收进照片里。

他三年间拍下的时髦长者照片超过6000张。其中不只是照片。那里面还承载着他们走过的岁月和他们的故事。今年5月,他出版了收录这些照片和故事的摄影集。

记者见到了这位说“我希望通过我拍的照片,向那些一生因喜爱衣着而被视为独特的人的长者传达一个信息:现在可以理直气壮了”的金东贤。

- 请简单自我介绍。

“我是拍摄街头时尚的摄影师金东贤。”

- 偶然在网上看到“时髦长者”的照片,原来是摄影师金东贤的作品。那些照片都很有感染力。是什么时候开始拍长者的?

“从2019年开始拍,大概三年了。我很晚才上大学,主修时装。我觉得要和比我小的二十岁出头的同学竞争,需要属于自己的武器。于是我开始关注街头时尚,拍照时注意到了时髦的长者们。”

- 主要的拍摄地点是东庙,对吗?

“对。虽然我喜欢衣服到主修时装的程度,但作为学生,每次花很多钱买衣服有压力。后来通过电视节目知道了首尔东庙,实际去了之后发现那里就是新世界集团。就这样常去东庙,渐渐看到了时髦的长者们,并产生了兴趣。”

- 那现在也主要在首尔东庙拍摄吗?

“我扩大了范围,也去首尔仁寺洞、南大门等地外拍。”

- 作为拍摄对象,他们的魅力在哪里?

“如你所知,同一件衣服由谁来穿,感觉是不一样的。即使是当下流行的风格,长者穿上感觉也不同。那里有一种新鲜感。而且,不是当下流行的那种千篇一律的造型,而是用自己独有风格打造出的时髦,这样的穿搭带着一种锋利感。”

- 要把他们的这种魅力全部拍进照片里,似乎不容易。

“是的。所以我用胶片相机而不是数码相机拍摄。胶片相机带来的粗粝感,似乎能很好地表现长者穿搭中承载的岁月和锋利的魅力。胶片相机还有另一个魅力。”

- 胶片相机的另一个魅力,很想知道是什么。

“胶片相机必须把36张胶片全部拍完才能冲洗。拍到20张左右时,即使想就此收工回去,也会因为好奇成果而继续拍。可以说是让我多动起来的一种装置(笑)。”

- 大部分是普通人,说要拍照时应该也有人不太乐意,你有自己拍长者照片的方法吗?

“开始拍街头时尚照片后,最难的部分就是搭话邀约。刚开始时,我在邀约之前就担心会被拒绝。结果迟迟迈不开脚步。打破那道墙花了一些时间。那真的完全是与自己的较量。现在我会走过去递上名片,拿出此前拍的照片介绍自己。然后提出想为对方拍照,再要到联系方式把照片发过去。”

- 那么对想要照片的人,你都会把照片发过去吗?

“是的。人生不就是‘有来有往’吗(笑)。我从经验中学到,对方有所得才会允许你拍照。就这样结下缘分,偶尔也有人主动联系我。”

- 一般是怎样联系的?

“会问我现在在东庙,你是不是也在东庙这样联系。刚好我在东庙的话,就见面打个招呼。”

- 三年来拍摄,应该有印象深刻的人。

“当然有。有很多位,其中要挑最难忘的长者,是徐炳九教授。他也是创作了《猫》《我要成为明星》《明成皇后》等舞蹈的著名编舞家。我也是在东庙拍照时与他结缘,即使在主修时装的人看来,他穿衣也非常时髦得体。”

- 听说最近出书了。

“是的。今年5月,这些年的成果出版成书。数了数三年间拍的照片,大约有6000张。如果书里只有照片,读者可能会觉得枯燥,所以我努力在照片里融入故事,做成与以往摄影集不同的书。”

- 出书后有什么变化吗?

“正在非常细微地发生变化。像现在这样接受采访,媒体的联系多了很多,还与海外出版代理签了出版合同。最重要的是,把我当成摄影师看待的人变多了,也能感觉到有人愿意听我想传达的信息,这非常好。”

- 这些变化成了生活的活力源泉吗?

“当然。它成了积极的压力(笑)。出了一本书,并不意味着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真的才刚开始,所以对未来的苦恼很大。该以什么样的项目去接近,我能不能做好,虽然会担心、会苦恼,但我不打算停下。”

- 你想通过时髦长者的照片传达什么信息吗?

“想给年轻一代和长者的信息不同。对像我这样的年轻一代,我想通过这些照片表明,一辈子都可以享受穿衣的乐趣。我想传达的信息是:现在喜欢穿的风格,不必因为年纪大了就放弃。对父辈母辈,我想传达的是:可以理直气壮。拍照时听他们讲述,很多人因为喜欢衣服,或者因为穿得太“好”,一生被当作独特的人对待。现在我们看着他们说他们很帅,所以我想说,请理直气壮。”

- 今后还会继续拍时髦长者的照片吗?

“当然。下一个项目,我正在筹划拍摄与阿姨们烫发颜色有关的照片。拍照时我发现,阿姨们的烫发颜色非常多样。并不是单纯为了遮白发而染成棕色或黑色。看着那些烫发,感觉像是给青春已逝的头发注入个性、增添另一种生命。我正在考虑如何用照片表现这种感觉。同时,我也在筹划把如今渐渐消失的理发店、美发店的内部空间和他们的故事融进照片里。”

- 你最终想做的是什么?

“总有一天,我想用照片表现我真正喜欢的东西。为了立足于摄影师这一身份,怀着迫切的心情一路追求差异化,我想肯定有被我错过的东西。其中之一,或许就是我喜欢、我想做的事。其实我还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也许要从寻找它开始(笑)。”

- 那么这个周末也会带着胶片相机走上街头吗?

“当然。只要有时间我就会拍照。如果在有时髦长者的地方偶然看到我正在拍他们,请不要惊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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