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01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美股9月或仍遇逆风”…“软着陆?最好也是增长型衰退”[金永必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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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再度下跌。盘中虽多次尝试反弹,但受杰克逊霍尔会议余波、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以及欧洲“巨幅加息(上调0.75个百分点)”可能性影响,当天最终仍下跌。纳斯达克指数下跌0.56%,标准普尔(S&P)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78%和0.88%。

个股方面,推出包括关闭门店在内结构改善方案的Bed Bath & Beyond暴跌21.3%,而宣布裁员20%并削减成本的Snap则大涨8.69%。电脑制造商惠普在季度销售下滑并下调年度展望后下跌7.68%。当天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年率3.16%。

当天公布的民间就业指标远逊于预期。市场上甚至出现“应该放弃软着陆(soft landing)期待”的说法。今天我们来梳理9月前的美国股市、就业与经济状况。

━ “9月并非全然糟糕,但若以跌势开局则将下跌”…摩根士丹利称“若出现增长型衰退(Growth Recession),标普将至3400” 截至当天股市已连续四天下跌,先来看市场状况。首先,华尔街提出9月需谨慎,理由包括:△从季节性看收益率不佳 △美联储鹰派立场持续 △就业报告、CPI等数据可能加大波动性 △量化紧缩(QT)规模扩大一倍等。

代表性的看空人士、摩根士丹利的迈克尔·威尔逊当天再次表示,由于股指尚未触底,应准备承受更多痛苦。他对彭博电视表示,“指数通常是最后下跌的”,“我们认为在增长型衰退(Growth Recession)或软着陆情形下,有可能跌至3400”。他称若出现一般程度的经济衰退,甚至可能跌至3000。这与其此前的主张相差不大,但在杰克逊霍尔会议后市场受到冲击的背景下再次提出,值得关注。

增长型衰退并无确切定义,但与软着陆不同,它指的是低增长和失业率上升长期延续。虽未达到技术性衰退程度,但增长低于潜在增长率,同时失业率上升。软着陆则指经济在可承受的水平内缓慢降温,相对痛苦较小。

实际上近来有关增长型衰退的讨论正在增多。尤其是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杰克逊霍尔演讲中并未提及软着陆一词。毕马威首席经济学家黛安·斯旺克表示,“鲍威尔在杰克逊霍尔会议演讲中把软着陆的概念埋葬了。美联储的目标是把增长率压低至潜在水平(估计为1.8%)以下,以抑制通胀”,“那是滴水刑。虽然痛苦,但比突然的衰退痛苦要小”。

洛约拉马利蒙特大学教授兼SS经济研究公司代表孙圣源此前也提出了“增长型衰退”的可能性。意思大概是痛苦可能会持续很久。

恰好9月对华尔街而言是个不好的月份。据称若计算1950年以来标普500的月度收益率,9月为-0.5%,是最差的一个月,也是唯一为负的月份。

不过据CNBC报道,若把时间范围缩小到最近15年,情况就不同了。从2006年以来的15年看,最差的月份是6月,为-5.5%,其次是5月-0.7%、1月-0.5%。9月为+3.3%,从低往上排第六。虽不算好,但也不算差。威尔明顿信托投资策略主管梅根·舒表示,“显然需要更加谨慎,不确定性也很多,但过于防守可能是个大错误”,“明年降息这种错误说法已经消失,这是好事;虽然会有一定波动,但从长期投资者角度看,我们仍然看到机会。我们并不认为衰退必然到来”。

但投资心理整体不佳是事实。CFRA首席投资策略师萨姆·斯托瓦尔表示,“我认为我们大概需要一次接近3800水平的充分下跌”,“我们可能会再度测试最低点,但就目前而言,我认为那个低点会守住”。标普500曾在6月17日录得3636的低点。

━ 梅斯特称“明年初利率需超过4%,不会降息”…高盛、美银、摩根大通称“预计欧洲央行下周加息0.75个百分点” Strategas的克里斯·韦龙就9月股市补充了一个有趣的说法。他解释称,“从历史上看,9月股市若以跌势开局(如当前),就会下跌;若以涨势开局,则会上涨”。

在此背景下,9月还有一系列重磅数据和事件在等待。即2日的8月就业报告和13日的8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就就业而言,当天公布的民间就业显示大幅放缓。美国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DP)8月民间就业增加13.2万人,远低于前月的26.8万人,也不到市场预期30万人的一半。ADP首席经济学家内拉·理查德森表示,“招聘正变得更为保守”,“我们可能正处于从巨幅就业增长转向更为正常状况的拐点上”。话说得复杂,但归根结底是指就业市场正在放缓。

最近坏消息曾是好消息(加息节奏放缓),但如今已不再如此。无论如何,美联储已明确表示将走自己的路。当天股市最终也以下跌收盘。

此外,ADP数据需要斟酌着看。此前因其在就业报告之前发布而受到关注,但新冠疫情后其前瞻预测能力大幅下降。说白了就是不太准。CNBC报道称,“8月数据以波动剧烈而闻名”,“ADP报告因公司修正方法论并与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建立合作关系,(6月和7月)未予公布”。今后是否会更准还有待观察,但无论如何核心仍是8月就业报告。

关于美联储的路径,克利夫兰联储主席洛雷塔·梅斯特当天表现强硬。杰克逊霍尔会议后各地区联储主席的连番表态持续不断。梅斯特表示,“需要在明年初之前把基准利率提高到4%以上并维持在该水平”,“我不预期美联储明年会下调基准利率”,划下了界线。表述极为直接明确,没有其他解读的余地。

欧洲的物价状况也很严峻。当天早些时候公布的欧元区8月CPI同比上涨9.1%,超过预期的9.0%,创历史最高水平。其中能源同比飙升38.3%,食品和酒类等暴涨10.6%。

在能源方面风险很大。俄罗斯国有企业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宣布,自9月1日起将完全中断向法国最大天然气企业Engie的天然气供应。此前一天还只是表示将减少供气,如今突然打出中断这张牌。此外,从31日至9月2日的三天内,对德国天然气供应影响巨大的北溪1号管道也将停止运营。

因此,欧洲央行(ECB)加息0.75个百分点的可能性正在上升。高盛、美国银行(BofA)和摩根大通表示,欧洲央行下周将加息0.75个百分点。

━ “垃圾级杠杆贷款违约率预计从0.6%升至2%”…也有观点称“5年期与30年期国债收益率再度倒挂是经济出问题的信号” 最后要谈的是信用市场。据标普全球评级,自去年7月以来未超过0.6%的杠杆贷款违约率,到明年6月将上升至2%。2%的违约率意味着一年内将发生24起违约。

杠杆贷款是指私募基金或企业在收购其他公司时,以所收购企业的资产为担保获得贷款的结构。简单说就是不出自己的钱,借钱收购企业。提供贷款的金融机构以此为担保发行证券并出售给投资者。《华尔街日报》(WSJ)报道称,“美联储压低通胀的决心正引发对垃圾级贷款市场的担忧”,“标普将挤压企业利润率的成本上升和利率上升列为该预测的核心驱动因素”。

此前摩根士丹利也曾警告,随着债券收益率上升,信用市场中的杠杆贷款可能最先崩塌。据摩根士丹利,截至6月底杠杆贷款余额为1.4万亿美元。虽然贷款余额中今年和明年到期的部分仅占9%,但信用市场一旦一端的心理崩塌就可能不可收拾地蔓延,需要密切关注。

延伸来看,被称为新债王的杰夫·冈拉克再次把美国国债收益率倒挂摆到了前台。他在自己的推特上写道,“美国2年期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倒挂35个基点(1个基点=0.01个百分点)。5年期与30年期也再次倒挂,目前为5个基点”,“这是经济存在问题的可信信号。需要适当的风险管理”。

事实上即便不限于股市,9月的波动因素也很多。Evercore ISI首席股票策略师朱利安·伊曼纽尔表示,“基本上美国似乎不会陷入衰退”,但同时表示,“在孩子返校、人们(从居家办公)回归职场的9月,消费能否延续很关键。否则市场将再次受到考验”。

关键在于消费能否延续、零售企业是否能如愿清理库存。据称在即将到来的劳动节(9月5日)假期,旅客量将恢复至新冠疫情前水平,视情况甚至可能创下新纪录。据旅行预订应用Hopper,本周末乘机人数将达1260万人,比2019年高出22%。

目前旅游尚可,但美国经济整体的困难不少。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表示,“我们正处在悬崖边上,非常脆弱”,“衰退不是我的基准假设,但如果有任何一环脱轨,就可能走向经济衰退”。看来短期内如履薄冰的局面仍将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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