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6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因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杰克逊霍尔的演讲而暴跌。纳斯达克指数下跌3.94%,标准普尔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3.37%和3.03%。道指跌幅超过1000点。尤其是在鲍威尔演讲之后开始急跌。
与市场预期不同,鲍威尔相当鹰派。他努力不给出其他解读的空间,态度坚决。仅就发言内容而言,也有人认为与过去并无太大不同,但这是没有读懂整体脉络。今天我们将集中分析鲍威尔的杰克逊霍尔演讲,并转述市场反应。
━ “家庭和企业的痛苦(pain)不可避免……短期内维持限制性立场” 当天鲍威尔的核心发言有以下8点。
① “即便现在已是长期中性利率,考虑到紧张的就业市场,现在也不是中止或停止加息的时候”→解读:针对引发降息预期的中性利率言论,强烈表明持续加息的意志
② “今天我的发言会很短,主题范围窄,信息会更直接”→解读:从源头上阻断对宽松货币政策的期待或误解
③ “更高的利率和放缓的劳动力市场有助于降低通胀。另一方面会给家庭和企业带来一定痛苦。但没有物价稳定,痛苦会更大”→解读:即使经济受损也要加息之意
④ “欢迎7月通胀放缓。但要确信通胀正在下降还远远不够(falls far short)”→解读:无法确信物价见顶。仅一个月远远不足
⑤ “未来劳动力市场将有一定程度的缓和”→解读:失业率将上升,意味着紧缩将推进到那种程度
⑥ “我们的货币政策建立在从1970年代、1980年代学到的经验之上。高通胀持续越久,通胀预期越可能上升。将持续到抑制通胀结束为止”→解读:充分认识到过去“停走(stop and go)”政策的危险性。不会提前中止加息,在看到明确指向2%的方向之前维持高利率
⑦ “我曾说过9月有可能进行异常大幅的加息。9月加息幅度取决于今后公布的数据”→解读:在不排除加息0.75个百分点的同时,再次确认加息幅度取决于数据
⑧ “随着货币立场进一步紧缩,在某个时点放慢加息速度是合适的”→解读:几乎是唯一的鸽派发言。为今后调节节奏留下可能性
首先来看为何鲍威尔的发言相当鹰派。当天鲍威尔开场便说:“我的发言会很短,主题范围窄,信息会更直接。”反过来看,就是“不要作其他解读”之意。
当官员需要向市场强力传递某个想法时,会简短地说并使用直接的表述。演讲时间也仅8分钟左右。话说得长,就可能夹杂多种解读。这种做法本身就具有相当的意义。派珀·桑德勒全球政策研究主管罗伯托·佩尔利表示:“鲍威尔的演讲有1301个单词,可能是至少2010年以来最短的演讲。”
从开场就显示出不寻常气氛的鲍威尔,当天几乎只谈通胀。没有担忧景气的内容,也没有关于软着陆(soft landing)的说法。这正是使整体语调偏鹰的动力。华尔街一位人士称“整体内容与过去没有太大不同”,但这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鲍威尔在整体气氛、主题以及加息意志方面都表现强硬。内容或许相似,但包装完全不同。关于中性利率,他也以“路还很长”的方式表述,试图解决争议。这正是当天股市暴跌的原因。
RSM首席经济学家乔·布鲁塞拉斯指出:“鲍威尔告诉市场不会转向。看来需要包括下次加息0.75个百分点在内,到年底达到4%”,“我们都应该认识到,不会回到新冠疫情之前的通胀水平或利率水平。”
━ 鲍威尔:“没有物价稳定,经济就无法运转。这是经济的基础”……杜德利:“现在还不是紧缩性货币政策。即便通胀降到4%,美联储的工作也没结束” 实际上当天鲍威尔在细节上也大量谈及与通胀的斗争以及为此坚定加息的意志。演讲开始后不久他说“美联储的目标是让通胀回到2%”,以及“没有物价稳定,经济对任何人都无法运转”“如果不能恢复物价稳定,将承受更大的痛苦”等等。
特别是鲍威尔解释称:“即便现在已是长期中性利率,考虑到紧张的就业市场,现在也不是中止或停止加息的时候(not a place to pause or stop)”,“为恢复物价稳定,可能需要在一段时间内(for some time)维持限制性政策。”这等于明确表示会在一段时间内继续加息。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鲍威尔用了相当多时间谈及前主席保罗·沃尔克。保罗·沃尔克是作为通胀斗士、将基准利率上调至20%从而抑制了1970年代高物价的人物。他还列举了从1970年代学到的三条教训。即:▲央行有责任维持低而稳定的通胀;▲通胀预期很重要;▲必须持续到与通胀的斗争结束为止。鲍威尔甚至表示:“1980年代初沃尔克的成功,是在此前15年间多次失败之后出现的”,“这表明一旦高通胀在工资和物价中固化,解决它需要非常长时间的紧缩。”
这意味着他非常清楚1970年代“停走(Stop and go)”政策的问题所在,不会重复这一错误。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停并保持(Stop and hold)”。富国银行的迈克尔·舒马赫表示“虽不是最极端,但已足够鹰派”,被称为华尔街传奇的瑞银董事阿特·卡辛评价称“鲍威尔精确达成了他想要的效果”。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也说:“我对当天鲍威尔的发言感到高兴。他明确表示通胀是压倒性的首要优先事项,也澄清了曾造成混乱的中性利率问题。”
前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威廉·杜德利建议:“通胀降到4%并不意味着美联储的任务结束。如果美联储在4%就停手,通胀预期可能上升,我们在1970年代有过这种经历”,“若把通胀留在3%,工资和物价相互追赶,可能重回1970年代。”他接着补充说:“现在还不是紧缩性货币政策”,“当前美联储比一年前更艰难。劳动力市场太紧张。美联储必须让经济放缓到失业率充分上升至4~5%左右的程度。”
关于失业率上升,前财政部长拉里·萨默斯也一直在说。当天鲍威尔主席虽未直接承认这一点,但提到劳动力市场将出现放缓。
不过,9月加息幅度尚未确定。当天鲍威尔也再次确认“将根据数据行事”。8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和就业指标将很重要。盈透证券的托马斯·彼弗表示“美联储9月应该加息0.75个百分点”,市场看法也类似。据芝商所美联储观察工具,当天下午3点,加息0.75个百分点的概率为60.5%,0.5个百分点为39.5%。
关于这一点还有更多值得关注之处。据彭博社报道,昨天的晚宴上,堪萨斯城联储行长埃丝特·乔治以周边徒步的人作比喻说:“请仔细看看登山道上人们徒步(hiking)的速度。有人快,有人慢。”
这是意味深长的玩笑。在看大局时应当牢记。当天亚特兰大联储行长拉斐尔·博斯蒂克表示“9月倾向于0.5个百分点”。
━ “市场的教训是,不要与美联储作对”……“鹰派发言也是暂时的?10年期国债市场也不相信鲍威尔” 事实上当天市场的期待落空了。嘉信理财首席投资策略师莉兹·安·桑德斯指出:“鲍威尔做了一场‘不要与美联储作对’的演讲”,“尽管市场一再尝试,鲍威尔似乎发出了‘与我们所做的事作对是错误的’这一信息。”
市场格言之一就是“不要与美联储作对”。安永-帕特农首席经济学家格雷戈里·达科表示“美联储没有转向(Pivot)走向宽松货币政策的意愿”,Ritholtz的乔希·布朗甚至说“期待美联储转向是最愚蠢的事”。
华尔街也有人认为,7月FOMC之后鲍威尔沟通略显含糊,而市场过度将其反映到价格中,这是当天跌幅更大的原因。一位熟悉华尔街情况的金融界人士表示:“市场因为还有CPI和就业报告,原本预期这次会偏鸽派或中性,但鲍威尔的发言相当鹰派”,“回头看其实是回到了6月FOMC,但投资者似乎对‘仅凭一个月的指标无法判断通胀’这一发言感到害怕。”因为即便8月CPI有所改善,也可能不会马上有什么变化。
但市场虽然受挫,却还没有放弃。据CNBC报道,期货市场在鲍威尔演讲之后仍预测明年下半年将降息约0.25个百分点。《华尔街日报》(WSJ)主张:“美联储的强硬发言可能是‘暂时的(transitory)’”,“在激进加息落实之前,通胀会下降、经济会放缓。”
当天公布的7月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好于预期。包含能源和食品的总体数值同比上涨6.3%,环比下降0.1%。特别是剔除能源和食品的核心PCE同比为4.6%、环比为0.1%,低于市场预期的4.7%和0.3%。
消费也有所放缓。消费增长率仅为0.1%,大幅低于前一个月(1.0%)以及市场预期值(0.6%)。
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也发出略有不同的信号。前一天在3.1%水平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当天降至3.03%左右。这与最能反映美联储政策利率的2年期收益率当天一度飙升至3.46%形成对比。芝加哥大学教授兰迪·克罗兹纳提到10年期收益率时表示:“市场似乎仍未完全接受美联储的想法。”不过需要同时看到,10年期可能反映了对经济衰退的担忧,以及包括海外投资者在内的供需问题是重大变数。
无论如何,预计股市今后波动性还将加大。华尔街另一位人士表示:“我认为下周之后市场可能还会再跌一些。”东方汇理研究所主席帕斯卡尔·布朗克则从更根本的角度认为:“西方国家的通胀可能在数年间维持在4~5%,其结果是资产价格可能大幅下降。”当天跌幅较大,可能出现技术性反弹,但在下一次就业报告和CPI公布之前,波动性有可能持续。
当天世界银行(WB)行长戴维·马尔帕斯表示,除非供给出现划时代的增长,世界可能陷入滞胀。国际机构相对谨慎。在关注美国的同时,也要一并观察全球经济走势。法国的电价、英国的能源成本也在飙升。正因如此,现在需要谨慎。
#提供对美国经济、华尔街及美联储深度分析的《金泳必的3分钟华尔街》将通过YouTube频道与各位见面。每周二至周六上午6点55分在Seoul Economic Daily“Awesome Money”频道直播。韩国时间27日将对杰克逊霍尔会议进行集中分析,欢迎收看。错过直播的读者可参考之后附在《3分钟华尔街》报道中的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