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认为,艰难又危险的活儿全都由分包方在做。"
这是上月公布的《大宇造船海洋分包工人罢工紧急人权报告》中披露的造船业分包实情。1990年占整体20%左右的厂内分包工人,12年间骤增至50%。经历长期萧条的造船业为低价接单而着手削减成本,结果就是积极雇用人工成本低于总承包方工人的分包工人。总承包方之下设厂内分包,厂内分包之下又形成"物量队"(一级分包企业的短期再分包),并雇用日结工,多层级分包结构由此完成。
多层级分包导致承包费被层层压价,低工资在结构上固化,结果造船业就业市场陷入最严重的人力短缺。2015年多达13万余名的造船业分包企业工人,到2020年骤减至不足一半的5万余名。不少人指出,造船业现场的"青年消失"现象,正是放任总承包与分包双重结构的结果。年轻人不愿到工资低、作业现场危险的地方就业。有观点指出,若现行总承包与分包结构继续被放任,加剧造船业人力短缺的恶性循环只会不断重演。
不少分析认为,造船业的老龄化速度将远快于其他产业。据韩国雇佣劳动部18日消息,造船业平均年龄已达45.2岁,高于全体劳动者平均年龄43.4岁。劳动界也有声音认为,从造船业现场情况来看,劳动者平均年龄应看作接近50岁。
造船业的人力短缺是未能解决低工资与高风险的多层级分包主导型产业的共同问题。据雇用劳动部调查,2016年至去年10月,造船业工伤死亡劳动者中,合作企业工人约占77%。分包企业的安全管理能力远低于总承包企业。总承包方虽也对分包方的安全事故承担法律责任,但现实中很少真正发挥作用。在2017年发生的STX造船海洋与Samsung Heavy Industries起重机碰撞事故中,当时的调查委员会指出,有迹象显示总承包方诱导厂内分包工人进行同时投入作业。同时投入作业被视为总承包方为预防安全事故不应下达的典型作业指示。这意味着危险的分包工序在现场尚未被根除。
造船业属于订单型产业,政府的现场安全监督也比其他行业更难。由于每建造一艘船,人员和生产方式都会改变,此前的监督往往失去作用。低工资在结构上普遍存在、工期压缩压力、劳动者之间激烈的活源竞争,也是安全事故的原因。分包实态报告指出:"物量队是以短期高强度劳动换取工资,因此在作业过程中难以重视安全","即使发生事故,也有很多分包工人和外籍劳动者因害怕申请工伤后遭到公司方面的不利对待而选择隐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