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因为是前政府的政策就全盘推翻,对于成为争论焦点的问题,更需要像美国的‘蓝丝带委员会(Blue Ribbon Committee)’那样,让进步与保守共同参与、为对外政策把握平衡的机制。”
前外交通商部长官宋旼淳16日在南山脚下的研究室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多次强调:“韩国是对外依存度很高的国家,对外政策无论哪个政权都需要保持相对的一贯性。”他表示,与国内政策不同,被美国、日本和中国包围的韩国行动半径受限,因此即便改变政策,也未必能按自己的意愿推行。
1975年进入外务部,直至出任卢武铉政府最后一任外交通商部长官,共做了33年外交官的他指出:“我们如果突然改变政策,主要只会产生摩擦。不只是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THAAD,萨德)争议,日本强制征用问题也是一样。”作为替代方案,他提议参考美国的蓝丝带委员会。蓝丝带委员会指的是由政界、产业界、学界、舆论界领袖参与的独立委员会,其职能是审议并提出增强美国长期竞争力的建议。他坚信应通过这类建议确保政策的明晰性。宋前长官强调:“国家之间也像个人之间一样,必须有明晰性。”他强调,只有保持政策的一贯性、让对方国家认识到韩国的基本立场,才能“以眼前的小失望防止日后的大失望”。
朝鲜将会反复咀嚼“大胆构想”……韩国需要“果断谈判”
——尹锡悦政府17日迎来上任100天。若要列举今后外交领域最大的政策课题?
△尹锡悦政府所面对的对外环境要点在于美中冷战正在激化。与其急于在初期展示成果,不如妥善管理迎面而来的危机,一点一点积累外交政绩。如果把初期设定的外交方向具体化,确立为可延续到下一届政权的长期议题,将成为更好的业绩。
——尹锡悦总统通过光复节庆祝辞向朝鲜提出了“大胆构想”。
△朝鲜眼下不具备立即回应的条件。但仍有几点值得思考。从朝鲜半岛危机管理层面看是有意义的。由韩国主导、与美国一道展现出积极的对话意愿,从而让朝鲜反复咀嚼这一点。当然,从美国的情况看会耗费相当长的时间。解除制裁和经济支援的条件——“有诚意的无核化谈判”指的是什么,谈判的核心要素“政治、军事上的相应措施”包含哪些内容等等。经过韩美,以及南北、朝美、韩中乃至美中的多角接触和初期谈判,才可能实现正式谈判。虽然期待水平不高,但值得抱着期待观察。
——有评价认为朝鲜第七次核试验已近在眼前。今后有效的对朝施压手段是什么?
△既有效又实际东远集团可行的对朝施压手段事实上已经用尽。要求解除制裁的朝鲜、绝不同意解除制裁的美国、只求阻止朝鲜崩溃的中国,各自利害交织冲突。我认为打造“无核朝鲜”的机会事实上在2008年底就已消失。尽管如此,新政府的“大胆构想”也需要与名称相称地进行果断谈判,并积累迈向下一阶段的正当理由。
——所谓果断谈判是指?
△应谈判出一种方式:部分解除制裁,即便不立即消除朝鲜核武器,也要对其进行切实控制。相互行动不应严格遵循对等性与同时性,而需要有弹性地运用。单靠朝鲜不行,美国和中国必须进入谈判。但问题是美国是否会同意解除制裁。这正是必须做好对美外交的理由。单纯站在美国一边并不算做得好,把美国拉向我们所需要的方向才是对美外交。
“金大中—小渊宣言2.0”……球已抛给日本
——尹总统就韩日关系提到“金大中—小渊宣言”,表明了积极改善关系的意愿。
△“金大中—小渊宣言”的基本框架由两根支柱构成:(日本)反省并就过去的错误道歉,同时韩国承认二战后日本为国际社会和平与繁荣所发挥的作用。近来双方都远离了这两根支柱,但尹总统表明了要重新守住这些支柱的意愿。最终取决于日本能否也展现出这样的意愿。这意味着把球抛给了日本(※宋前长官1998年作为金大中总统的外交秘书官,参与了“金大中—小渊宣言”草案的起草)。
——在韩日关系中,强制东远集团问题是紧迫的现实课题。
△解法已经都摆在那里。特别是如果准确解释1965年韩日请求权协定,有许多历史问题本不应再被提起。重要的是,司法机关可以作出承认日本企业赔偿责任的判断。司法机关毕竟不是从事外交的机构。对于国家之间签订并经过国会批准同意的协定,如果司法机关作出了不同判断,这是国家元首必须在国内层面解决的问题。否则国家之间缔结的条约就失去意义了。
——外交部向韩国大法院提交了意在“推迟现金化”的意见书,征用受害者一方随之退出了韩日官民协议会。
△我认为其本意是循序渐进地解决。情绪因素实在太强,必须给时间慢慢来,每换一届政权就这样那样折腾是解决不了的。韩日关系基本上满是伤口,必须慢慢愈合。无论哪个方向,一着急就会恶化。
萨德“三不”立场变化,原因不在政权更替而在朝鲜的变化
——外交部长官朴振8日至10日访华之后,“萨德余震”仍在延续。
△就萨德问题不能说成是“主权争议”。若视为主权问题,那么认为部署萨德是安保上不可避免措施的韩国主权,与赋予萨德部署安保敏感性的中国主权就势必相撞。等于走向毫无对策的冲突。
——那么应如何看待萨德争议?
△这是韩中之间产生的伤口。原因在于朝核。本应持续要求并说服中国:“如果朝核问题得到解决,就没有必要部署萨德。请在朝核问题上发挥更果断的作用。”在部署过程中,这种外交正当理由的积累过程不足。
——中国要求的所谓“三不一限”也看不到解决的线索。
△是同一个问题。明确的是,“三不”不是韩中之间的协议,而是当时政府表明的政策意愿。政策意愿不会因为政府更替就无条件改变,下一届政府也应尽可能延续,越是对外政策越如此。但就萨德问题,韩国不应说“政权更替了所以政策意愿变了”,而应解释为“由于朝鲜半岛安保状况持续恶化,政策意愿不得不改变”。韩国部署萨德之后,朝鲜不是仍在继续发展核与导弹能力吗?正因如此,我们应主张这样的逻辑:我们不能不切实运用萨德。
“需要战略清晰性……应有原则但灵活应对”
——围绕对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的应对,一些人以怀疑的眼光认为尹锡悦政府是否也在走向战略模糊。
△国家之间也像个人之间一样,必须有明晰性。让外界知道韩国在某个问题上基本持何立场,这是重要战略。以眼前的小失望防止日后的大失望,就是战略清晰性。
——也有韩国在美中之间立场变得模糊的时候。
△韩国必须在国家安全、自由贸易、民主与人权这三点上明确旗帜,在美中之间尤其如此。不过“芯片4(韩国、美国、日本、台湾半导体)”或印太经济框架(IPEF)确实存在与自由贸易相悖的因素。韩国出于国家安全考虑更看重韩美同盟,所以参与,但在其内部应高举自由贸易的旗帜。关于新疆维吾尔、西藏问题,虽然没有必要主动向中国提出,但始终让对方知道我们的立场如何,这一点也是一样的。
——意思是应坚持原则但灵活应对?
△是的。我把这比作旗帜。必须让外界知道韩国在某个问题上举着什么样的旗帜。但我们把那面旗帜挥到什么高度,又是另一个问题。比如美国提出一起搞芯片4,我们不能以“重视自由贸易”为由一味挥旗。要调节旗帜的高度,把我们价值的受损降到最低。萨德问题也应在国家安全价值的范围内,顾及中国所持的敏感性。
“事实上处于美中冷战激化状态……韩国须提升危机管理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
——对于西海公务员遭枪击事件、脱北渔民被强制遣返朝鲜事件,评价出现分歧。
△应把南北关系转变为普通的国家关系。长期而言始终把统一放在心上,但在统一环境形成之前是两个国家。否则所有政策都会被扭曲,围绕南北问题会产生大量政争。与西海公务员遭枪击事件相关的有国际海难救助公约,与脱北者被强制遣返相关的有关于难民地位的国际公约。两个问题都按国际规范处理即可,无论南北之间还是国内的争论都没有必要。
◇he is… △1948年生于庆南晋州 △马山高中 △首尔大学德语德文学系 △1975年进入外务部 △1997年总统秘书室国际安保秘书官 △1997年北美局局长 △2001年驻波兰韩国大使 △2005年外交通商部次官助理 △2006年总统秘书室统一外交安保政策室室长 △2006年外交通商部长官 △2008年第18届国会议员 △2015年至2017年朝鲜大学院大学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