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8-09 | 추승현 기자

[访谈]《狩猎》导演李政宰:战胜恐惧后赢得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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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一箭双雕难上难。演员李政宰却一次性成功完成了三四项挑战:不损演员声誉的执导、制作、表演,以及与23年后再度同银幕现身的挚友郑雨盛的配合。没有一项容易,但他以深沉的苦思与执着画上了句号。电影《狩猎》的旅程,如今只剩下观众的评价。

《狩猎》是出道30年的演员李政宰的导演处女作。影片讲述为揪出潜入组织内部的间谍而彼此怀疑的安全企划部特工朴平湖(李政宰)与金正道(郑雨盛),共同面对“大韩民国1号暗杀行动”这一重大事件的故事,两位演员的谍战动作戏与紧张的心理较量是观赏重点。

作品最初的片名为《南山》,李政宰起初想做的是制作而非执导,因而购下了版权。他想修改主题的方向性,于是四处寻找合作的导演,屡屡未果后便亲自动手写剧本。于是有了如今的《狩猎》。

“初稿的主题一变,人物构成和关系图变化最大。原本朴平湖是单一主角,设定中朴平湖还与大学生赵有静(高允贞)有一夜情。方朱京(全慧珍)与朴平湖虽稍有关联,但出场只有两场戏。张哲成(许成泰)这个人物则完全不存在。随着大量新人物登场,我更专注于提高走向主题的集中度,以及提升两个人物之间的张力。”

作品背景是1980年代军政时期。5·18民主化运动、仰光爆炸事件、李雄平投诞事件等真实历史事件也成为动机。这是李政宰近几年看着两极化的社会时所想到的年代。由此他确立了主题:“我们的价值观与信念是否由某些人所制造,我们为什么会因这些问题而无法融合。”

“于是就设定了意识形态色彩更浓、性格更强烈的军人和北方人物。我觉得这类人物在意识形态上最为激烈的年代莫过于80年代。初稿设定在80年代,但也有意见说改成现代如何。所以还有那样一个版本。在修改那个剧本期间,我看了我们社会的新闻,觉得还是得回到80年代。”

“我并不想重现真实的历史事件。那是极其重大的事件,产生了很多牺牲者。想到那些遗属如今仍在生活,我认为重现是绝对不该做的事。所以把设定改到了泰国,并且一定需要一个镜头:参加活动的国内人士在爆炸前登上巴士安全离开。我想清楚地表明这与真实事件不同。”

驾驭沉重敏感的主题并不容易。每次写剧本都涌上恐惧。一想到“许多导演都放弃的剧本,为什么我要一直握到最后”,就很痛苦。把单主角结构均衡地提升为双主角结构时,卡住了就想举手放弃。顺利许久却在结局处受阻时,又再次挫败。越是这样,他越专注于查资料。为了寻求可信度,他反复核对两遍、三遍,以此为依靠。

苦思之后剧本完成,接着剩下执导这道功课。时代剧、海外拍摄等,并不是轻易许给新人导演的条件。更何况还有演员出身导演这一风险因素。为了跨越高墙,他在剧本完成度上更加用心,sanai pictures韩在德代表与李牟凯摄影导演与他一拍即合。责任因此更加沉重。

完成的《狩猎》原封不动地留下了李政宰苦思的痕迹。复杂而重大的事件被严密地交织在一起,125分钟的片长中紧张感持续不断。朴平湖与金正道两位主角微妙的较量与情感线也被细腻呈现。

“两个小时里能展现的场面和台词,说不多也可以说不多。取而代之,我想把台词中可感受到的含义与语感做得复合一些。这是我想尝试的。过去拍电影时,我就多次尝试把情绪表现得复合而非单面。可以说这是我长期演戏形成的风格。做《狩猎》时也延续了这一点,在一场戏中把想要的信息、看点和情绪更多样地混合在一起。”

《狩猎》是李政宰与郑雨盛在电影《太阳没有出口》之后23年再度合作的作品,这一点不可不提。两人曾推进过约三次共同项目,但都不顺利。甚至还与《太阳没有出口》的导演金成洙一起做过剧本,却未能实现。正因如此,对《狩猎》的好评更显与众不同。

“接触初稿时,我就想和雨盛一起合作。但剧本修改过程很不充分。雨盛的想法是:‘既然决定执导,光执导就不容易了,那么多人在等你们两人合演的电影,你要怎么满足?’他还说:‘这是个大功课,想一次全部解决,是不是太贪心了,是不是太过了。’我也觉得自己做不到,才去找导演的。”

“好像有些人会认为,就算剧本或项目不够成熟,‘因为关系好才做的吧’。但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绝不是那样工作的。雨盛拒绝了三四次,很艰难才把他定下来。这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我一定要让大家知道,他在工作上非常缜密,具备专业精神。”

把两人设定为彼此针锋相对的角色是有原因的。许多人期待“清潭洞夫妇(对李政宰、郑雨盛的昵称)最初会怎样出场”,他想给这种目光一个反转。他想以紧绷的紧张感压住氛围,展现碰撞与冲突。

“演员会考虑作品的大走向。会重视自己的角色与对手的角色在大走向中以何种节奏和温度彼此配合。相信答案就在剧本里,并努力随现场的配合一起走。与优秀的演员合作是重要因素。因为常常能体验到自己的表演看起来更好,并且因与对手的和谐使剧作更加丰富。雨盛是经验值很高的出色演员,所以通过这样的配合,才能让作品更具紧张感。”

揭开盖子的《狩猎》早早获得海内外好评。影片正式受邀第75届戛纳电影节午夜展映单元,获得7分钟起立鼓掌,在韩国试映会后也获得评论界好评,预售率登上第一。但李政宰即便在顺风顺水之际,被问到下一部作品时仍连连摆手:“会去演戏”“执导做不了了,太累做不了”,引来笑声。这是在一路不停奔跑后冲过终点线时才能痛快发出的一声叹息。

所有的脚步都不是毫无意义的。他想把30年间一点点积累的经验与人分享。这就是他作为演员、导演、制作人挺身而出的原因。

“年纪上来了,后辈和同僚们都想听我成功的经验、失败的经验。他们想听走哪条路更好、怎么做才能少走弯路。因为Netflix《鱼游戏》我也开始在海外工作,作为过来人我会告诉他们‘去了国外人家更偏好这样’之类的。《狩猎》的庆功宴上我说的最多的也是这些话。我说,现在轮到你了。”

“在我年轻时,还常听到‘演员懂什么执导,导演懂什么制作’这样的话。现在已是可以多重身份的时代,所以我个人有种野心,觉得完全可以都做。不是因为我了不起、我能做好。‘你也可以做到’这句话,对我们社会来说是很大的希望和勇气。我希望彼此给予勇气、互相鼓励与支持的文化,能从电影界开始并扩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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