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8-08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破除管制须跨政权一贯推进才能成功…需新设监管改革厅” [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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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于7月底召开经济监管革新工作组(TF)会议,公布了需迅速落实的50项监管改善课题。本月4日,国务调整室召开首次监管裁决会议,听取了利益相关方对大型超市营业日监管的意见。国务调整室计划在充分征集意见后制定替代方案。新政府虽已迈出监管改革的第一步,但前路尚远。韩国监管学会会长、天主教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梁埻锡8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专访时强调:“要让监管革新取得成功,总统必须拥有强大意志,向国民说明并说服他们认识监管改革的正当性。”梁会长强调,有必要设立即使政权更替也能一贯推进破除监管的常设部门,并提出“应前瞻性地研究新设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级别的‘监管改革厅’”。

——围绕大型超市强制歇业日监管的争议正在扩大。

△10年前制定该监管时,政府认为只要禁止大型超市或企业型超市(SSM)在周末营业,传统市场等小巷商圈就会复活。但并没有出现小巷商圈被激活的证据。由于购物模式转向线上,大型超市、SSM、传统市场都未从中受益。强制歇业日监管使国内购物市场规模缩小,反而令整个流通产业萎缩。由于限制了消费者的选择权,还产生了巨大的社会成本。近来随着外送需求激增,保护小巷商圈的实际效益也已不大。可以说该制度引入的目的几乎已经消失。

——也有人主张仍然需要强制歇业。

△应朝着取消监管、允许竞争的方向前进。如今流通市场并非大型超市与传统市场相争的格局,而是线上超市与线下超市之争。不过,如果小巷商圈遭遇困难,政府有必要考虑通过补贴部分收入或减免税收的方式提供支援。此外,还应引导小巷商圈集中销售地区特色商品。因为它们分布在社区各个角落,比超市更贴近地区。传统市场拥有足以在与大型超市、SSM的竞争中生存下来的优势,应朝着充分发挥这些优势的方向寻求替代方案。

——尹锡悦政府也把监管比作“鞋中石子”“沙袋”,承诺积极改善。

△为了韩国的未来,监管改革迫在眉睫。当前韩国经济面临世界最低水平的出生率、低投资率和生产率停滞。由此低增长趋于固化,潜在增长率不断下降。要克服这一难关,需要提高资本生产率、扩大投资等。为此,监管革新尤为迫切。必须尽快改善令企业活动畏缩的陈旧制度。只有实现果断的监管改革,韩国经济才能突破危机、再上一个台阶。

——怎样才能成功破除监管?

△此前监管改善毫无进展、原地徘徊的主要原因在于推进主体不对。制定监管的行政官僚和政客在某一刻改变立场、主张应放松监管,是常有的事。这并非出于国民需要,而是为了强化自身地位或获取选票。由那些体会不到放松监管必要性的人来操控监管,结果只能流于表面。要让监管改革成功,须具备三个条件:总统强有力的推进意志、提出具体目标、从被监管者立场出发的改革。历届政权都高喊放松监管,但大多失败,就是因为缺少这三点。相对而言可以说金大中政府取得了一定成果。金大中总统亲自掌管监管改革过程。他让各部门统计并报告监管数量,随后下达明确指示,无条件削减其中一半。同时掌握重复监管、成块监管的问题,并开始正式讨论应对方案。

——您是说总统的意志很重要?

△在监管改革中最需要的就是总统强有力的意志与领导力。我国国民对放松监管的成见较强,普遍存有“是不是只对大企业有利”“会不会危害国民安全”等疑虑。要让破除监管取得成功,执政者必须出面消除这些疑问。必须向国民说明并说服他们:放松监管不是偏向一方的改革,而是以最有效、最客观、最中立的方式实现经济与社会目标的方法。

——是否也需要能够支撑监管改革的组织?

△有必要设立总统直属的“监管改革厅”。历届政府主导监管改革的政府组织各不相同。有时以监管改革委员会或国务调整室为主,也有在总统之下设立特别委员会的情况。但大多不了了之。原因在于组织成员专业性不足,或以政治逻辑处理监管。特别委员会在总统更换后便烟消云散。文在寅政府实施的“监管沙盒”成败也取决于后续措施,但政权更替后似已淡出关注。要做到无论谁执政都能一贯推进监管改革,就需要总统直属的常设部门。即便不是“部”的规模,也应前瞻性地研究新设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级别的监管改革厅。

——也有观点指出企业应发挥积极作用。

△我国企业主要通过经济团体向政府建议改善监管。大韩商工会议所、韩国经营者总协会等团体出面表示企业因种种监管而艰难,请求放宽。但大多数监管都牵涉复杂的利害关系。政府需要综合考虑各种情况,因此往往难以轻易作出结论。企业有必要亲自出面,消除“监管改革就是亲企业”的误解。经济界应积极宣传:监管革新能够增进消费者利益、创造就业,对国民有益。

——近来政府经济监管革新工作组公布了50项监管改善课题。

△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秋庆镐表示将在五年间持续推进监管革新,这一点做得好。不过重要的是要打造成功案例。应在50项中扎实落实10项左右的监管课题,把由此产生的效果展现给国民。若能打造几个让国民切实感受到的成功案例,监管改善的讨论就能获得更大动力。

——也有批评称监管改革委员会反而成了破除监管的绊脚石。

△监管改革委员会的设立宗旨是细致审查和整理监管是否实现了国民所希望的社会目标。因此其成员应由能够提出中立、客观意见的委员组成。但目前大多数监管改革委员似乎持有应维持监管的立场,表现出比监管改善更优先保护利益团体利益的姿态。监管审查一旦失衡,就必然偏向一方。监管改革委员会专业性不足也是问题。各部门提交的监管影响评估质量差异相当大。公务员常以时间不足等理由提交粗糙的报告。但由于监管改革委员会专业性不足,无法妥善审视监管影响评估是否适当,因而未能筛除令人担忧会产生副作用的监管。这正是有人指出监管改革委员会的监管影响评估已沦为“必经的形式程序”的原因。尹锡悦政府已认识到这些问题,并承诺提升监管影响评估的质量,有必要观察其是否付诸实践。

——议员立法被指为大量制造监管的主犯之一。

△政府立法要经过监管影响评估、监管改革委员会审查、韩国法制处审查等程序。但议员立法不经过这些过程,因此往往未能充分考虑法律实施带来的副作用。相当多的议员立法还被怀疑并非出于法案的必要性,而是被滥用于积累议员个人的立法业绩。最理想的解决办法是,把议员立法也纳入与政府立法相同的程序并加以强制。如果由监管改革委员会审查议员立法有违三权分立,则有必要另设专门处理议员立法的机构。把这一职能交给国会预算政策处也可以是一种替代方案。应通过这种方式事先阻断制造不必要监管的议员立法。

——您是说应加强对议员立法的事前审查?

△改善监管的方法大致有两种。一是修改或取消现有监管。但这非常困难。由于与各项监管相关的利益团体已经存在,解开这团乱麻并不容易。另一种方法是事前审查,有必要好好加以利用。即在法案形成之前的阶段通过彻底审查,提前消除可能存在问题的监管。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出现了对议员立法强制实施监管影响评估的主张。

◆He is…

1965年生于首尔,毕业于美国康奈尔大学经济学系,并在耶鲁大学获得经济学硕士、博士学位。1997年进入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KIEP),历任责任研究员、研究委员。自2003年起任天主教大学经济学系教授。今年7月就任韩国监管学会会长。主要著作有《OECD监管改革国别评估》《韩美通商议题与政策课题(均为合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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