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下滑只是技术性因素造成的影响。”(美国总统乔·拜登,4月28日)
“考虑到美联储的努力,经济放缓并不令人意外。”(拜登总统,7月28日)
如今,美国经济处于下行之中已成为无人能够否认的现实。第一季度GDP录得-1.6%时,曾以“技术性因素”为由拒不承认增长放缓的拜登总统,在连续两个季度负增长面前也不得不承认经济正在下行。
关键在于经济会下滑到何种程度。是仅止于经济放缓,还是演变为严重的经济衰退(recession),抑或停在两者之间的“浅度衰退(shallow recession)”,经济界与政界争论不断。
28日(当地时间)美国商务部公布的第二季度GDP显示,民营企业库存拖累了经济。库存成为拉低第二季度整体增长率2.01个百分点的因素,是构成GDP的所有项目中最大的下拉因素。新冠疫情期间火热的住宅投资也成为0.71个百分点的下拉因素。据牛津经济研究院数据,住房抵押贷款利率与房价同时上涨,中位价住宅的月还款额比去年年末增加56%,按金额计增加达700美元。这最终导致家庭可支配收入减少、消费萎缩。实际上,29日公布的7月美国个人消费环比上升1.1%,仅略高于预期值(1.0%);反映通胀后的7月实际个人消费环比为0.1%,几乎符合预期值(0%)。7月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同比上涨6.8%,超过6月(6.3%)的涨幅;剔除能源价格的7月核心PCE价格指数为4.8%,略高于6月(4.7%),通胀担忧依然存在。
主张经济衰退论者关注的正是这一点。荷兰国际集团经济学家詹姆斯·奈特利指出:“考虑到美国普通家庭因通胀、股市和住房问题承受的压力不断加大,进入经济衰退只是时间问题。”实际上,沃尔玛、塔吉特等零售商正因销售下滑而降价并下调盈利目标。
拜登政府强调,近期的经济放缓对当前的美国经济反而是必要的。美联储大幅加息的目的正是通过抑制需求来控制物价,因此第二季度负增长意味着货币政策正在见效。拜登总统当天表示“即便考虑到我们正面临全球性挑战,我们现在也走在向更稳健局面转变的正确道路上”,驳斥了衰退论。其主张是,美国经济并非走向衰退,而只是增长放缓(growth recession)。美国财政部长珍妮特·耶伦当天在记者会上也强调:“我们现在看到相当明显的增长放缓”,“但如果是真正的经济衰退,就应出现全经济范围的脆弱性,而目前并非如此。”
拜登政府自信的依据是就业。与最近的衰退期即新冠疫情期间三个月内消失24万个岗位不同,第二季度新增就业110万个,失业率连续4个月维持在历史最低水平3.6%。
不过也有人指出,就业并不能一味乐观。包括苹果在内的知名企业已宣布裁员或缩减招聘。曾任财政部长的哈佛大学教授劳伦斯·萨默斯预测:“美联储预计2024年失业率为4.1%,这完全错了”,“在紧缩过程中将有数百万人失去工作。”
也有分析认为,经济将陷入介于衰退与放缓之间的“浅度衰退”。意思是不会是2007年金融危机或1930年代大萧条那样的形态,而是像新冠疫情时那样经历相对短暂的痛苦。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诊断称:“虽不是衰退,但经济增长正在走弱是明确的”,“经济接近停滞,虽在向前,但勉强移动。”
在围绕经济的争论升温之际,面临11月中期选举的白宫愈发苦恼。《华盛顿邮报》报道称:“此次数据给民主党带来了相当的尴尬”,“共和党大概会不顾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的正式宣布,径直使用经济衰退这一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