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龙山总统室正在发抖。因为勉强维持在30%出头的尹锡悦总统支持率跌至20%区间的可能性正在加大。原因在于国民力量党院内代表权性东暴露的电报消息显示,尹总统把受到重惩的国民力量党代表李俊锡视为“只会内部开枪的党代表”,其不满的内心被公之于众。就任仅两个多月,尹总统支持率下滑,是上班途中简短记者会上接连出现的不当言论、围绕金建希女士活动的争议、总统室私人化招聘等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之后,总统在处理大宇造船分包罢工等国政事务上全力以赴的姿态使支持率止跌,一度显现反弹迹象,却又暴露出执政党内丑陋权力斗争的真面目。
所幸的是,国民对尹锡悦政府经济政策及方向的反感并不大。原本预料会引发相当争议的明年最低工资决定,上月底以上调5%顺利通过;尹总统此前四次主持的紧急经济民生会议的内容和对策也获得较广泛共识。对于大规模半导体产业培育政策、下调法人税率、改善对企业过度刑罚规定的政府努力,企业界也多有好评,称比文在寅政府时期“更能安心做事”。
“尹锡悦经济学”之所以迅速勾出轮廓,颇具讽刺意味的原因是国内外经济环境因高物价、高汇率、高利率而艰难到令人担忧“完美风暴”。稍有失误就可能被危机裹卷、经济受损的紧张感始终笼罩着政府经济团队,促使其检视各种危机因素并寻找最佳应对之策。经济副总理兼韩国企划财政部长官秋庆镐走到哪里都说“经济正面临复合危机局面”,不掩饰非常严峻的现实,并督促官员奋发。这与文在寅政府经济团队更侧重克服新冠疫情或宣传政绩、而非眼前危机的景象截然不同。
不知是出于危机意识,还是尹总统“不太懂”经济而明确交由专人负责的意图起了作用,经济部门指挥塔被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专家填满,被称为“梦之队”,这也可视为政策能及时出台的原因。对秋庆镐经济副总理、韩国银行行长李昌镛、金融委员长金周显以及总统室秘书室长金大棋、经济首席崔相穆等人的任用,公务员系统乃至经济金融界普遍认为“合适的人上了合适的位置”,几无异议。这正是在树立政策推进最重要的领导力、赢得国民信任方面,与上届政府经济团队人事形成对比之处。
特别是,历届政权中经济官僚的两大支柱“EPB(经济企划院出身)”与“Mofia(财务部出身)”往往只有一方独大,令人不悦且政策缺乏平衡感,如今这种情况有所化解;产业、通商、资源政策领域再无来历不明的人物出现、动摇苦心构筑之塔的行径,这同样是难以否认的相当进步。
然而政府政策若过不了国会这道关口,往往就沦为无用之物。仅以企划财政部21日公布的明年税制改革方案为例,只有修改包括所得税法在内的法人税法、继承与赠与税法等18部法律才可能实现。庞大的在野党正摩拳擦掌,要以“为富人减税”的框架阻止法人税下调,因此已有人担忧税制被改得千疮百孔、政策组合失灵。但考虑到本次税制改革方案在未来5年只减少13万1000亿韩元税收,且同时包含减轻所得税、法人税、房地产税等负担的内容,共同民主党的富人减税主张难免给人过度之感。
政策不可能100%令人满意,尤其考虑到经济政策之间的协调与协同效应才能产生效果,以及这是新政府的首份经济政策等因素,在野党也应对其本身给予尊重。民主党宣称要摒弃傲慢与独断、进行自省,不妨先在经济政策上展现协商政治的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