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27 | 정민정 논설위원

“工作到80岁的一代,共存能力就是竞争力……不幸之人的技术遭排斥”[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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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无数生存危机中激烈搏斗并存活下来。面对新冠疫情这一前所未有的大流行、乌克兰局势导致的全球供应链危机等威胁生存的挑战,人们不屈不挠、孤军奋战。在渡过“不安之河”的同时,人们也开始思考为了“适度的生活”应当做些什么这一根本性问题。被迫独处的时间,正成为我们倾听内心声音、重新确立与他人关系的契机。

通过大量演讲和著作担当“时代导师”角色的认知心理学家、亚洲大学心理学系教授金庆一27日与Seoul Economic Daily会面,分享了关于适度生活的智慧。金教授表示:“幸福不是人生的目的,而是为了让漫长人生更充实而采用的手段”,“只有准确了解自己生活中的适度满足感,才能获得幸福。”他接着强调:“不幸的人的技巧再好,也不会让人想去效仿”,“如果不努力让自己幸福,那就是对子女和这个社会的失职。”他还补充说:“由于人口断崖,1970年前后出生的一代至少要工作到80岁”,与后辈世代的规则相适应、共同生存的能力就是竞争力。

——您以幸福为话题做了大量演讲,并提出“适度的生活”作为关键词。

△随着人类预期寿命延长到120岁、130岁,幸福不再是人生的目的,而成为度过漫长人生的手段。极度最大化的生活、燃烧灵魂的生活是不可持续的。这就像开车以时速200公里可以开到釜山,但若要开到北京,就需要适当控制速度一样。

——“适度”这一表述是否有些模糊?

△最大化的生活大多有社会上通行的标准答案,比如成绩、职位、财产等都很具体。但“适度”这一概念个体差异很大。我自己感觉适度的那种满足程度,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有别人能告诉你,所以必须自己去寻找。人生如此漫长,怎能忽视自己适度的生活,而按别人制定的标准去活呢?可以说,现代人类智人在30万年间都未找到的“适度的生活”,如今成了生活在2022年的我们必须解答的课题。

——有什么方法可以找到适度生活的标准?

△要制作具体的清单。以富人的标准为例。对我而言,就是不会舍不得停车费的那种经济自由。如果舍不得停车费,就会违章停车,结果无法专注工作,内心不安。如果具体知道让自己满足的状态,就没必要与别人比较。与过去的自己相比,会对有所改善的现在感到满足,心里也会舒坦。

——要弄清自己的满足程度想必非常困难。

△要掌握满足感的下限,就必须具体记录经验的种类、大小和频率。以李舜臣将军的《乱中日记》为例,其中记录了壬辰倭乱爆发的7年间约2539天的内容。将军通过每天在固定时间写日记的例行习惯来武装精神、驾驭作为领导者的不安。日记里写的内容并不宏大,而是当天吃了什么食物、天气如何等琐碎日常。这些积累起来就成了“个人大数据”。世上的大数据只有平均值,没有属于我自己的数据。通过记录每天琐碎的日常,就能掌握自己的模式,为自己提供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您说满足不在于大小而在于频率,这与“小确幸”有什么不同?

△除非是留下创伤那样的重大事件,我们的大脑对任何情绪都更看重频率而非强度。也就是说,10次10分的幸福比1次100分的幸福更强大。强度太弱的幸福几乎没有效果。需要的是以适度的频率获得适度强度的幸福感和满足感的策略。从这一点看,它也与小确幸不同。所谓“微小但确定的幸福”,其中“微小”这一概念非常相对。

——优雅地老去是很多人的愿望,怎样才能实现?

△丑陋的人善于藏牌。相反,优雅老去的人即使把牌摊开也不会显得不着调。人们常以为藏好自己的牌是年长者的本领和人生智慧,但这是极大的误解。随着年龄增长,重要的品质之一是既让自己赢、也让对方赢的“双赢能力”。这是年轻一代很难具备的能力。要想做好双赢,首先得摊开自己的牌,而这仅用“坦诚”来形容还不够。普通人往往是选择性坦诚,只在对自己有利或有好处时才坦诚。要想不隐藏意图、坦诚地摊牌,必须伴随“真诚”。如果在摊牌的同时既不显得不着调,反而还具备让对方心情愉快的机智,那就是再好不过的成熟长者。

——前辈世代的作用似乎十分重大。

△后辈世代最快从前辈世代学到的,是“性价比高的违规”,比如撒谎或欺骗之类。要让我们的社会健康、幸福,就需要更多用正道也依然幸福的前辈、不违规也依然幸福的父母。人们不愿从不幸福的前辈或父母那里学到任何东西。不幸的人的技巧再好,也不会让人想去效仿。所以每次演讲时我都强调,你不努力让自己幸福,就是对子女、对社会的失职。然而很多人却疏于做能让自己幸福的事。

——要在职场中获得幸福该怎么做?

△最近几年,在所谓“神仙职场”里,年轻员工的离职爆发式增加。这些大多是薪酬高、企业文化好、保障到退休年龄的公司。原因很简单:已经在这家公司待了十几年以上的前辈看起来不幸福。怀着期待入职,却发现眼前的前辈们并不幸福,希望便彻底消失了。这是带领组织的领导者应当思考的要点。不要只在口头上高谈幸福的组织文化,而要冷静反思自己是否过着幸福的生活、在后辈眼中我是否是幸福的前辈。因为我现在的生活,就是后辈们未来的镜子。

——整个社会的代际冲突也在加剧。

△既有世代必须接受建立关系的方式已完全改变这一点。习惯于强力结合的既有世代若建立3个“强度10”的关系,那么追求松散关系的后辈世代则是建立10个“强度3”的关系。强度总和同样是30,但强度和数量不同,接近的策略也必然不同。例如既有世代聚餐要连着吃到第三场并要求强力的凝聚力,而年轻一代希望在第一场就结束。这并不是讨厌聚餐,而是更习惯松散的关系。

——是说既有世代要迎合后辈世代吗?

△无论是既有世代还是后辈世代,在组织内都是“众人中的一员(one of them)”。这里不容忽视的是,后辈世代在时间上是强者。既有世代的鼎盛期正在过去,而后辈世代的鼎盛期是即将到来的未来。而且随着人口断崖导致劳动年龄人口减少,1970年前后出生的一代至少要工作到80岁,至少要在20年以上的时间里适应后辈世代的规则。能否与后辈世代良好共存,将成为决定既有世代竞争力的钥匙。

——21世纪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会成为对韩国有利的环境吗?

△法国哲学家雅克·拉康说过“人欲望着他人的欲望”,而这一命题恰好完全契合的地方就是韩国社会。原因很多,但主要是关系主义很强。比如写自我介绍时,也不是先讲自己,而是从“关系”开始:“我出生在慈爱的父母膝下,是几男几女中的第几个。”相反,集体主义很强的日本人无条件服从组织逻辑,若所属群体不同,就有很强的不相往来的倾向。在韩国企业,高管们会问“怎样才能与年轻员工沟通”,为关系而苦恼。因为关系主义不回避问题,而是直面问题。集体主义杂音较少,但回避问题的倾向很强。不好好争论、回避问题才是坏事。争论意味着直面问题,争论得好,解决问题的能力就会提高。在工业社会,集体主义成为增长动力,但在要求创造力和多样性的21世纪生态中,关系主义能取得好得多的成果。随着必须在没有手册的情况下主动适应变化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时代到来,我认为对韩国有利的环境已经形成。

◆He is…

1970年出生于首尔,毕业于高丽大学心理学系,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立大学获得心理学博士学位。在认知心理学领域的世界级权威阿特·马克曼教授指导下,研究人类的决策、问题解决、创造力等。自2006年起担任亚洲大学心理学系教授。活跃于《偶然成为大人》《世上最棒的讲座》等广播电视节目,并在高校和企业开设专题讲座。主要著作有《智慧的心理学》《或许我们一直都做反了的那些事》《不要引领,而要让人跟随》《适度的生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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