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有中国共产党最大重点工作的一号文件,自2004年以来至今年已连续19年以“农业”为主题。因为占14亿中国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的生计问题与粮食安全的重要性,对体制稳定具有绝对意义。而在这样的中国,由于新冠疫情长期化,国民家庭经济开始亮起红灯。随着生产设施停工,从制造业到餐饮、旅游、物流等各领域从业者的岗位开始消失,本已低迷的房地产市场彻底冰封。6月青年失业率逼近史上最差的20%,经济活动萎缩、生活艰难,最终民心开始爆发。对政府的批评力度加大,沸腾的愤怒直接指向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这是与以往截然不同之处。
数千人涌上街头高喊口号的大规模示威,过去在中国极为罕见。但今年在全国各地,频频可见示威者高呼对政府诉求的活动。
中国河南省部分农村银行存款无法取出事件引发的民心爆发就是典型事例。资金取不出来长达两个月,全国各地3000余名存款人于本月10日聚集到人民银行郑州分行门前,高喊口号要求兑付自己的存款。通过写着习主席代表性执政理念“中国梦”已消失的横幅,可以确认示威者的不满已超越该银行,直指当局。
更大的变化是当局对沸腾民心的反应。与过去一味压制不同,近来中国当局表态将积极出面解决问题,着力安抚民心。示威次日即11日夜间,河南省银行保险监管局通过声明表示,当局将代为向受损客户垫付一定金额的存款。被集体示威所震动的当局,无法坐视人民对习主席和共产党的信任崩塌,于是由中央政府层面直接指示制定解决方案。
房地产市场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随着当局监管使房地产市场冰封、楼盘施工延期,新购房者开始拒绝偿还住房抵押贷款。截至目前,出现停贷的项目在中国全国已达319个,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CBIRC,银保监会)21日召开记者会宣布,将向符合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提供贷款,以使其完成未竣工住房项目。专家们一致表示:“在中国国内出现这种形式的拒贷运动等是首次”,“当局出面解决此事更令人惊讶”。
这些事例都印证了必须在10月二十大上确定第三个任期的习主席有多么焦急。在社会稳定比什么都重要的时刻,一旦停贷抵制或针对当局的示威向全国扩散,再加上新冠长期化在中国社会内部积累的不安,对执政力量的愤怒表达可能一发不可收拾——当局对此深感忧虑。
习主席在2018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修改宪法,并在去年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上通过第三个“历史决议”,搭起了长期执政的框架。今年在把第三个任期变为既定事实的同时,作为重点经济运行目标提出的是“稳中求增长”。放弃“保六”(6%以上经济增长率)、提出史上首个“保五”目标即“5.5%左右”,也是同样的原因。
问题在于,由于乌克兰战争和新冠疫情再度扩散,经济正急剧下滑。随着民生恶化,看似坚如磐石的习主席绝对权力也开始出现细小裂痕。动摇的民心开始表露对权力层的不满,对即将迎来第三个任期的习主席来说是巨大压力。
要稳定就必须有经济稳定,但现实并不轻松。受上海封锁冲击波影响,二季度经济增长率仅为0.4%,今年实现5%以上增长率实际上已无望,同时物价不稳因素增加,掌握经济复苏关键的房地产景气也难以保证回暖。在经济恶化下增加储蓄、减少消费的国民,其钱袋也不易打开。李克强总理终于表示:“只要就业充分、家庭收入增加、物价稳定,增长率低一些也是可以接受的”,显示出比起实现政府目标(经济增长率)更侧重安抚民心(就业与物价稳定)的姿态。
不过,这些不稳因素似乎不可能动摇习主席的第三个任期。此前《华尔街日报》等部分外媒报道称,出现了希望习主席放弃连任、由李总理取而代之的“李克强总理大望论”,但这也只是传闻而已。预计本月底至下月中旬召开的北戴河会议上,一旦习主席的连任问题以及下届中国领导层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的轮廓浮现,各种传闻将消失,直到10月中旬召开的二十大,剩下的只有习皇帝的加冕仪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