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1日,在意大利联合政府崩溃引发政局混乱之后,总理马里奥·德拉吉决定辞职数小时后,此前预告将11年来首次加息的欧洲中央银行(ECB)一改原定计划,推出0.5个百分点的“大步加息”,市场随即发出“该来的终究来了”的担忧。因为财政状况已恶化到负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超过150%的意大利,同时面临“领导力真空”与大规模加息这两大级别的利空,不能排除这可能成为2011年“南欧财政危机”重演的扳机。彭博社评论称:“德拉吉辞职与ECB加息,字面意义上在最糟的时机重叠了。”
据意大利公共广播Rai新闻等报道,总统塞尔焦·马塔雷拉当天受理德拉吉的辞呈后,签署了解散议会的法令,并宣布将于9月25日举行“提前大选”。2018年3月大选组成的现届议会任期原本至明年上半年。
德拉吉将在9月大选前临时领导内阁,负责将国政空白降至最低。但普遍观点认为,国政推动力必然大幅下降。意大利前总理、现任欧盟(EU)负责经济事务的委员保罗·真蒂洛尼警告称:“(因德拉吉辞职)意大利陷入了‘完美风暴(超大型复合危机)’。”
受欧元区第三大经济体意大利的国政混乱与ECB加息消息影响,欧洲金融市场立即剧烈震荡。投资者抛售意大利国债,意大利10年期国债收益率当天盘中一度飙升至3.7%。与被视为安全资产的德国国债的利差一度扩大至2.38个百分点。当天希腊10年期国债利率也比前一日上升0.09个百分点,达到3.5%区间,西班牙、葡萄牙的国债利率同样齐升。
《金融时报》(FT)解读称,这是因为市场回想起2011年财政危机时ECB分两次将利率从1%上调至1.5%,进而导致意大利与希腊、西班牙、葡萄牙等南欧高负债国家,即所谓“PIGS”连锁违约的创伤。包括意大利在内的PIGS的负债比率在经历新冠疫情后,比财政危机时更为恶化。马塔雷拉总统还担忧表示:“由于当前经济与政治状况,意大利可能无法从EU获得规模达2000亿欧元的‘疫情复苏基金’。”
ECB当天结束量化宽松时最为在意的部分,也是阻断财政脆弱的南欧危机扩散。为应对大步加息导致高负债国家借贷成本激增,ECB公布了买入1至10年期公共部门债券的债券购买计划“TPI”。TPI的购买规模取决于在ECB紧缩过程中欧元区成员国的经济风险有多严重,且购买规模没有事先上限。理论上等于可以“无限”购债。
但市场上已出现对TPI实效性的质疑声。德国丹斯克银行首席分析师皮特·克里斯蒂安森指出:“ECB将‘财务状况与经济政策具有可持续性’作为TPI启动标准,但意大利可能因今后的政治状况而无法满足这一标准。”这意味着,若TPI未能在适当时机启动,有可能无法阻止意大利的财政危机。
此外,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引发的能源危机,已使当前整个欧洲的经济体力大为削弱。不仅是被视为脆弱国的PIGS,其他欧洲国家也可能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
在对外政策方面,也有观点指出,与七国集团(G7)保持步调、发挥“对俄制裁主要设计者作用”的德拉吉退场,可能对西方对俄制裁的“阵列”,乃至乌克兰战争本身产生负面影响。英国《卫报》报道称:“西方领导人中,对一直对俄采取强硬态度的德拉吉卸任的忧虑很大。”
因此,欧洲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意大利政局上。据当地媒体报道,在9月大选中,若极右政党“联盟党(Lega)”、意大利兄弟党(FdI)与前总理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领导的意大利力量党(FI)等三个右派政党结盟,则有望获得过半席位。近期民调结果也显示,FdI支持率为24%,“联盟党”与FI分别获得14%和7%的支持。三党支持率相加为48%。相反,中左倾向的民主党(PD)支持率为22%,曾是德拉吉联合政府伙伴的五星运动仅为11%。英国《卫报》预测称:“就目前而言,右派获得过半的可能性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