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不了律师的。因为我有自闭症。”
2019年电影《证人》中,自闭症患者兼证人智友这样说道。对撰写《证人》剧本的文智媛编剧而言,这句台词似乎十分珍贵。三年之后,文编剧创作出了《非常律师禹英禑》。虽然与《证人》并非同一故事,但自闭症律师终于成为了主角。该剧在奈飞全球电视节目类别中排名第十,引发观众共鸣。
禹英禑律师就职于知名律所,解决各种棘手案件。她本身是极为出色的律师,身边也有信任并支持她的助力者。一位在现实中甚至难以遇见的自闭症人士活跃于荧幕,这本身就意义重大。剧中不仅有自闭症人士,未婚爸爸、女同性恋者也自然地登场。
而且这部剧并未止于幻想,还具备让人反思现实的强大力量。在出现已故医学院学生哥哥与自闭症弟弟的第3集中,禹律师读到了“医学院学生死了而自闭症孩子活着是国家的损失”这样的新闻留言。这一段令人想起去年在汉江遇难的医学院学生之死。我们中的一部分人,一边为那位医学院学生的死亡真心痛惜,一边对在工作场所因荒唐安全事故丧生的年轻人漠不关心,由此显露出与那条留言相似的价值观。
在学历、财产、是否有残障决定生命价值的社会里,禹律师的日常并不轻松。一名得知禹英禑是残障人士的剧中人物,带着天真的表情喊出“加油”。这一场景短促而强烈地讽刺了我们社会把残障人士当作同情对象的视角。
那么,对于并非顶级律所律师的残障人士、对于不像禹英禑那样可爱的现实中的残障人士,这个社会又是如何对待的呢?其实连“对待”这个词都难以说出口,因为在街头根本看不到残障人士。这与在地铁、剧院和购物中心时常能遇见残障人士的所谓“发达国家”形成对比。韩国的残障人士由于恶劣的基础设施或怜悯式的目光,大体上是不可见的存在。
说到这里,便会想起全国残疾人歧视撤废联合会和视觉障碍人权利保障联合会。这两个团体呼吁乘坐地铁出行的权利、在居民中心或快餐店通过盲文获取信息并点餐的权利。他们呼喊了数十年却几乎没有改变,因此有时会让地铁停运,有时会涌向那些只摆放无人点餐机(自助终端)、却没有语音提示或盲文触控板的快餐店。
连最基本的权利都要抗争才能争取到的这些人,其形象绝不像禹英禑那样无害。愤怒的面容和固执呼喊的口号与禹英禑的世界截然不同。尽管如此,《非常律师禹英禑》仍以看似幻想的场景,急切地指向了发生地铁示威、快餐店示威的那个地方。我们能够容忍的残障人士禹英禑,与我们无法容忍的现实中的残障人士。察觉到这种落差的观众越多,这部剧的意义就越深刻。也只有如此,那些曾在反对建设特殊学校的居民面前下跪的发育障碍者父母的经历才不会再次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