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战略能在与敌人的首次交火中存活下来。”
按照伟大的战争理论家卡尔·冯·克劳塞维茨的观点,军事战略必须是动态的,必须不断变化并自我革新。他在《战争论》中强调,部分将军“只想着单方面的军事行动,但战争是与敌人持续不断的相互作用”。西方在与俄罗斯的较量中应把这一教训牢记在心,并调整其面临失败风险的战略。
西方战略的核心,是一方面向乌克兰提供武器、训练和战费支持,另一方面对俄罗斯实施大规模制裁。可以说是双轨战略,其基本思路仍然有效,但两者之间的平衡需要调整。因为针对俄罗斯的经济战并未产生预想中的效果。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认为,国家所获得的利益远比经济制裁给俄罗斯国民带来的痛苦更重要。彭博新闻社预测,受能源价格飙升之利,今年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销售收入将从战前2021年的2360亿美元增至2850亿美元。相反,欧洲正面临50年来最严重的能源危机。
对俄经济战中显现的根本问题,在于把能源排除在制裁对象之外。俄罗斯经济从根本上以能源为基础。石油和天然气收入占俄罗斯政府预算的近一半。但遗憾的是,在当前情况下,全面中断进口俄罗斯能源不可能成为西方的解决方案。因为一旦世界市场供应减少,价格进一步上涨是显而易见的。过去20年持续对俄罗斯能源保持危险依赖的欧洲,若骤然转向,将深陷长期衰退的泥潭。
请留意与去年初相比天然气价格飙升达700%的欧洲大陆正在发生什么。为德国供应大部分俄罗斯天然气的北溪1号管道将于7月11日因检修而短暂关闭。普京有可能为了惩戒德国等西方国家而不再重新开启这条管道。届时欧洲最大经济体德国几乎必然陷入经济衰退。普京的战略是争取时间,让西方付出高昂代价。他认为经济痛苦加剧,西方的团结就会出现裂痕。
西方国家至今仍未严肃对待这一挑战。事实上,拥有巨大气田的荷兰正在减产。此外,德国也没有推翻自毁式的弃核政策。美国乔·拜登政府正使天然气和石油长期投资所需的金融贷款变得更加困难。若恢复伊朗核协议,新的石油将供应到全球原油市场,几乎必然能实现价格稳定,但美国至今仍未找到出路。当然,笔者也清楚,对所有这些政策都存在正当的反对和担忧,但当下西方世界的首要任务是击败普京。
普京真正的弱点在前线。俄军扩大了对乌克兰顿巴斯地区的控制力,却付出了惨重代价。数千名俄军阵亡,军需物资见底,尤其是难以招募补充兵员。
俄罗斯正遭受无法替代的严重武器损失之苦。其中,尤其是需要西方尖端技术的军事装备无法得到补充。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近日表示,在乌克兰军队缴获的俄罗斯装备中,发现了从冰箱和洗碗机上拆下来的电脑芯片。
西方领导人必须承认,经济制裁不会按照他们制定的时间表发挥效力。首先应把全球能源供应提升到尽可能的最大值,并缩小那些给西方带来的痛苦多于俄罗斯的经济制裁规模。同时应甘愿承担扩大对乌克兰军事支援等额外风险。解除敖德萨周边的封锁,对乌克兰意味着巨大的经济胜利,对俄罗斯则意味着极大的象征性失败。
冬天正逐渐临近。照此下去,欧洲家庭或许要在没有充足供暖的情况下过冬。一旦积雪,乌克兰将更难击退展开战壕战的俄军。时间不在我们这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