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11 | 임석훈 논설위원

“忧五年内半导体被中国超越…应以无专业招生等确保人才与技术”[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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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季度,中芯国际等中国企业在全球半导体代工(受托生产)市场的份额(10.2%)首次突破10%。尽管遭遇美国制裁,中国仍在加速推进“半导体崛起”,对韩国形成猛烈追赶。台湾的台积电则进一步拉大与Samsung Electronics的份额差距,持续领先。随着“半导体韩国”陷入危机的警告不断出现,政府正陆续推出人才培养及监管改革等对策。大韩电子工程学会会长、首尔大学电气信息工程学部教授徐承宇11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强调:“政府的人才培养项目不足以满足未来需求”,“应通过引入无专业招生等方式改革大学教育体系,扩大技术人才池。”徐会长就中国半导体产业警告称:“政府支持、人力、生态三方面都具备,中国有可能在5年内追上韩国。”

-要提升半导体产业竞争力,应该做什么?

△大致可举出三点。半导体产业既是需要大量投资的装备产业,也是基础产业,因此政府的支持最为重要。但并非只投钱就能成功,还需要人。归根结底是包括教授和学生在内的人力问题。最后,要打造好基础设施,也就是生态系统。

-韩国的情况如何?

△过去10年问题很多。首先是政府的态度。曾存在一种轻率认识:半导体是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等大企业做的生意,这些企业做得很好,政府有必要多操心吗?因此在半导体产业支持上有疏忽的一面。人力方面也是如此。以首都圈过密问题等为由,对半导体等特定领域的人力扩充极为吝啬。生态系统的营造也完全交给了大企业,政府没有主动去做建设生态的努力。从这三方面来看,可以说韩国半导体在过去10年是停滞的。

-在此期间中国追赶势头凌厉。

△在政府支持、人力、生态这三方面,比我们具备得好得多的国家就是中国。目前中国约有2000~3000家设计人工智能(AI)相关芯片的公司。这些企业大多依靠政府撒下的资金投资生存。据我了解,韩国仅有5~10家。一句话,无法比。起点就有差距。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追上我们只是时间问题。我认为这个时间约为5年,在此期间必须制定对策。

-韩国的无晶圆(半导体设计)领域为何如此落后?

△无晶圆的角色主要由大学承担。大学不像企业拥有工艺设备,因此以理论教学为主。学生基于这些理论去尝试设计各种半导体芯片。代工企业则负责把这样设计出来的半导体制造出来。通过这一过程获得设计反馈,学生的设计能力得以提升,进而带动无晶圆领域活跃,形成理想的生态系统。但我们的条件很差。学生制作的样品若委托国内代工企业,要做成芯片需要6个月以上,因为学校送来的样品在优先顺序上被排在后面。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内企业可用于生产的总产能不足,且产学合作意识欠缺。现实是国内半导体领域许多教授把样品制作委托给台湾台积电等海外企业。要快速培养半导体人才,需要亲手设计芯片并制造、测试、完善的过程,而韩国在这方面非常不足。

-其他国家的情况如何?

△把样品送到台湾台积电,约6周就能完成。台积电接收来自全球、甚至来自中国的订单,并为其生产产品。受托生产是不知道何时、何地、会来什么订单的生意。但如果代工企业认为靠大客户的订单就足以生存,只处理那些订单,大学或中小企业必然在优先顺序上被排后。台积电即使有优先顺序,也确保了足以处理大学等委托的充足产线,而且积极参与产学合作。台湾半导体强大的原因就在这里。在台积电构建的半导体生态中形成了良性循环。中国从生态角度看也已相当完备。

-政府发布了半导体人才培养计划,您如何评价?

△5月末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提出了以四大科学技术院为中心、在5年内培养3000余名硕博级半导体专业人才的计划。但看起来不足以满足未来需求。从宏观角度看,由于韩国社会面临严重的低生育问题,特定领域的人才培养必然导致其他领域的人力短缺,这是“零和游戏”产生的气球效应。除半导体之外,我们还有电池、生物、汽车、造船、石油化工等许多具备世界一流竞争力的产业领域。当前韩国产业界无论哪个领域都因长期性技术人力短缺而苦恼。尤其是人工智能(AI)、大数据、机器人、半导体领域对整个产业的波及效应很大。仅靠正规教育课程的毕业生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若有化解长期性技术人力短缺的方案?

△在人口绝对减少的现实下,像现在这种隔断式的技术人力培养战略无法满足产业界变化多端的需求。各政府部门推行的人才培养项目只是打补丁式措施。某个领域出现人力短缺就匆忙发布公告。由于实际培养人才要4~5年的时滞,波及效应也不大。这不是指定几所大学给予资金支持、培养几十人就能解决的问题。尽管如此,历届政府一直滥用一次性政策。现在应摆脱事后补救式的人才培养方式,扩大潜在技术人力池的规模。需要根本性对策,使之能够随产业趋势变化,通过再教育在最短时间内培养需求激增领域的人力。

-培养人才的根本对策是什么?

△必须改革大学教育体系本身。不仅要超越按学科大类招生,虽然略显极端,但有必要引入无专业招生方案,推进多学科教育。不应按细分专业选拔和培养,而应让学生在一、二年级广泛修读各学科大类提供的通识及专业基础课程。进入三、四年级时再确定细分专业,满足毕业要求者授予学士学位。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提高学生对各种技术的理解力和融合能力。产业技术人力培养战略也应朝扩大潜在技术人力池的方向大幅强化。产业现场非常需要能够快速掌握新技术、开发新产品和服务的应用开发人力。潜在技术人力池扩大后,各企业可通过贴合现场的培训以较低成本培养专家。为此,政府有必要常设系统而综合的转职阶梯项目,让其他专业的人力能够进入所需领域。应积极利用大学及附属研究所的设施。

-确保超级差距技术也是重要课题。

△最近Samsung Electronics宣布将把3纳米技术应用于工艺。这就是超级差距。为甩开中国、台湾等竞争者,这是必不可少的。确保超级差距技术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不过半导体既有要求3纳米这类尖端技术的领域,也仍有大量使用此前技术的部分。汽车用10纳米工艺也足以应对。在确保技术超级差距战略的同时,也有必要制定在既有市场中继续领先的市场维持战略。

-为实现技术超级差距,需要政府、企业、大学共同协作。

△为培养尖端产业人才,政府必须率先营造生态系统。系统半导体属于多品种小批量生产体制,因此设计公司等需要大量增加。真正需要的是能让无晶圆企业自由设计样品并在短时间内做出量产品的基础设施。这样的生态形成后,人才培养速度会快得多。政府应为人才培养和人才引进积极提供预算、税制等支持,并发挥有机连接企业与大学的桥梁作用

◆He is…

1964年生于大邱,毕业于首尔大学电气工程系,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取得电气工程博士学位。曾任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助理教授、普林斯顿大学研究员等,自1996年起任首尔大学电气信息工程学部教授。自2009年起担任首尔大学智能汽车IT中心主任,今年1月就任大韩电子工程学会会长。主要著作有《工程师的时间旅行》《安全经济学》《积累的时间(合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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