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11 | 여론독자부

[时论]期待第二个许埈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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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小说家艾丽斯·门罗的作品《过于幸福》的主人公索菲亚·科瓦列夫斯卡娅是真实人物,是活跃于19世纪末的伟大数学家。

她于1850年作为炮兵军官的女儿出生在俄罗斯。年幼时,她看着当作墙纸贴在墙上的父亲大学时代的微积分笔记本,立誓总有一天要全部理解,并一点点自行领悟。年龄渐长后,她体会到数学的乐趣,想要升入大学,但在俄罗斯女性在法律上不能成为大学生。想要前往当时数学最为领先的德国留学,这也是非法的。到这种程度本该放弃,但索菲亚与一位梦想革命的出版商假结婚后前往德国。在德国,现实的壁垒也并不轻松。她又因为是女性,连认真获得入学机会的可能都没有。索菲亚再次挑战。她找到当时德国最具代表性的数学家卡尔·魏尔施特拉斯,恳求收她为学生。几次无视她的魏尔施特拉斯或许觉得麻烦,给了她一张写着艰难研究课题的纸,让她给出答案便把她赶走。不久后索菲亚写下这些问题的独创性解答找到魏尔施特拉斯,魏尔施特拉斯追问并仔细确认后深受感动,便接受索菲亚为非正式学生,把周日下午的时间用于指导她。她把一周内心中的疑问提出来,两人从容交谈,她从中得以学到其隐含的意义、现状乃至未来,并由此成长为当代最杰出的数学家。事实上,数学正应这样学才学得最好。欧拉也是这样跟伯努利学的,如今全世界数学系博士课程中,学生与指导教授也在每周的面谈时间里从容低语,攀登险峻的智性喜马拉雅。

上周二,许埈珥教授在每四年举办一次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获得了数学家最高荣誉菲尔兹奖,我们所有人都为这一国家性喜事举杯共享喜悦。许埈珥教授或许不及索菲亚,但如媒体报道所传,他也多次坚韧地战胜磨难才踏上数学家之路。当前中学的数学考试主要评价在极短时间内机械地解出大量题目的能力,这完全扭曲了自己提出问题、长时间思考并寻找自己答案的数学本来精神。许教授在这种体系中也感到自己在数学上并非有天赋。于是他为了成为科学记者而进入物理天文学部。在大学里他也花了数年学习并不适合自己的专业,之后才发现数学家之路,从此日新月异,直至今日。在许教授开始品出数学滋味之时,恰好首尔大学设立了诺贝尔奖级学者邀请项目,当时与李宇英学部长一同努力,请到1970年菲尔兹奖得主广中平祐教授来到首尔大学数理科学部。许多学生来到教室,但因讲课艰深很快就流失了,当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许教授则常去广中教授的教室和研究室,进行了许多交谈。在数学家的对话中,命题、证明、计算固然重要,但问题的由来、哲学与精神、相关人们的努力与泪水等在书本或论文中找不到的故事更为有用。通过这些,漂浮在空中的概念与命题成为自己的血肉被吸收。正如索菲亚通过魏尔施特拉斯成长,许教授也通过与广中教授的许多松散交谈,使刚刚萌芽的数学幼苗长成茎干并逐渐粗壮。几年之后,那茎干上生出枝条、结出果实,成为今日的国家喜事。所有伟大的教诲都通过亲密的对话一对一地传承。当然并非必须是广中教授。只是闲居的广中教授偶然身处许教授所需要的位置而已。

如今我们应梦想第二个许埈珥,并分析许埈珥这一案例。首先要问,许教授的数学才能极为出色,为何未能及早被发现,而必须度过艰难的磨难时期。如前所述,当前小学、初中、高中的数学评价违背数学精神,正因如此真正的英才迷失方向,而按题型分类、让学生背下恰好对应公式、批量制造应试高手的补习班则享受繁荣。真正的英才,只有拥有细腻数学智性的顶尖数学家通过对话才能鉴别出来。这就如同从低矮的山峰难以估量高峰一样。潜在英才与顶尖数学家见面的机会得以扩大,显然才是正确方向。要使之可能,首先必须充分确保顶尖数学家。不要计较国籍,应以充分的报酬吸引他们在国内停留一定时期,并让他们能与潜在的许埈珥们轻松见面。此外,这些许埈珥们即便成为研究生、博士后研究员,也应不被项目或研究经费左右,能够随着自己纯粹的好奇心自由探索。

索菲亚·科瓦列夫斯卡娅于1874年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获得博士学位的女性,此后几年回到俄罗斯生育孩子并以小说家身份出道,但又回到作为数学家的幸福生活,于1883年成为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大学教授。1888年她获得法国科学院荣誉性的博丁奖,1891年在最后一刻留下“过于幸福(Too much happiness)”一语,作为自由的知识人和伟大的数学家结束了如火花般短暂的一生。向期待第二个许埈珥、对数学感兴趣的读者推荐门罗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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