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09 | 실리콘밸리=정혜진 특파원

“与其当高管倦怠,不如以新人身份挑战”50岁进入硅谷的谷歌“洪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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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工作了12年的谷歌韩国转到谷歌总部。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职业生涯的康庄大道,但她在谷歌总部担任的角色是没有下属的一人团队负责人。由于是新设的岗位,如果做出成绩,成果将完全归于自己,但若做不出来,这个团队也就失去了存在意义。从那时起,她启动了在硅谷成长的项目。她亲自操盘实务,在90天内结识了公司内100位同事。会议中出现不懂的英语表达,就一定在当天之内学完。为了不被动地被人牵着走,她在会议开始前主动带头破冰,同事发言结束后第一个举手。这是2019年迎来五十岁、进入谷歌总部的谷歌国际媒体与故事叙述总监郑金庆淑(54岁)的故事。

近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山景城谷歌园区见面的郑金总监在采访中表示:“作为上班族无法回避的持续倦怠(因疲劳导致的枯竭)与无聊倦怠(无力感)之间,不断克服这些的过程成了我今天的动力。”本月初,她将这些经验汇集成册,出版了为上班族加油的书《继续走下去吧,剩下的是体力》。

郑金总监于2007年入职,当时谷歌韩国办公室员工还不到15人,她负责公关。此后10年,她以谷歌韩国成长的速度勤奋工作。2016年3月,Alphabet旗下DeepMind开发的人工智能(AI)“AlphaGo”与李世石九段的世纪对决备受关注,活动顺利结束的那一刻,倦怠感袭来。上班族时常经历倦怠,但这一次不同。那是一种近乎无法从工作中找到意义的无聊倦怠状态。她需要一个可以称之为“我的”、能够找到意义的项目。为了克服无聊倦怠,她思考“在谷歌能为我们国家做点什么”,并在工作中寻找更大的意义。“于是我决定组建发掘和培育韩国初创企业的‘全球K-startup’项目。连续做了三年,发掘出了Lezhin Comics、Classting这样的初创企业。其实谷歌韩国设立的谷歌园区首尔,是亚洲最早成立的。”

在克服无聊倦怠期间,她还打造了另一个项目。由于长期从事公关工作,她认为作为新闻生态核心的媒体机构的成长十分重要。名为“Next Journalism”的记者研修项目,一年培养了8名记者和40名新人。她说:“其实一开始只是个小项目,后来我得知谷歌内部有新闻团队,就向新闻团队推销(展示)了我的项目”,“我学会了把项目做大的方法”。

说到这里,人们最好奇的是她为何在五十岁时决定挑战谷歌总部。初级员工调往总部的情况很多,但高管不经过亚太地区直接进入总部的情况很罕见。郑金总监在谷歌韩国曾担任统管公关的高管(常务董事),但来到谷歌总部后有一段时间是以一人团队负责人(独立贡献者)的身份工作。而且她所从事的公关领域,需要理解当地文化并用精准的英语传递准确信息。要克服的课题很多。

- 您的职衔是谷歌国际媒体与故事叙述总监。听说这原本是不存在的岗位。 = 其实这个岗位是我提出的想法。我没有私心,只是出于个人的问题意识提出了建议。总部的公关组织只按各产品设立公关团队,派驻美国的各地区特派记者想采访时,没有对接的团队。我认为在美国有重大发布时,需要一种帮助把内容扩展到全球的“联络人(中介者)”,于是在一年一次各地区负责人全员聚集的场合作了发言。那是2019年6月底。当时总部的高级副总裁(SVP)说这是个好想法,值得考虑。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三周后就贴出了招聘符合我所建议岗位的公告。这真是谷歌的优点。但打开一看,职级提到了部长级,和我并不匹配。当时我正好去挪威徒步旅行三周。不过我想“不如先问问看”。联系负责人后,得到的回复是:“Lois(郑金总监的英文名)来的话当然欢迎。职级随时可以调整。”我就在那里做了面试,从当年9月开始到总部上班。

其实提出这个想法时,我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去那个位置,可一旦录用确定,各种念头涌上心头。把家人留在韩国,只有我一个人潇洒离开可以吗?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从头开始是不是太晚了?而且“国际传播”是连英语母语者都觉得吃力的岗位,加上是新设团队,以一人团队起步显而易见。我究竟是不是想从零开始重新出发呢?(第13页)

- 进展很迅速。来到谷歌总部后的适应过程应该也不容易吧。 = 我一下子就定下来了,但有三点担忧。在韩国我有团队成员,也有多年积累的光环,一想到五十多岁要从头开始,忽然就害怕了。第二是我新设的团队。新团队来找人帮忙做点什么,其实就是凭空多出工作,对某些人来说也是麻烦事。我得脸皮厚一点去推销。最后是英语,总部公关组织里有3名来自非英语圈的同事,而其中连本科留学经历都没有的只有我一个。

- 光听着就觉得茫然。请介绍一下您是怎么适应的。 = 新员工的特权就是可以尽情询问不懂的地方。我利用了这一点。整理下来,需要见的人竟有300位。我做了90天见100人的项目。要一对一全神贯注地用英语交谈,累得都要抽筋了。但神奇的是,见完这100人后,我就明白公司是怎么运转的了。这个领域要联系这个人,那个领域要向那个人求助,脑子里开始连成网络。

在谷歌一年又一年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我在年龄排名上也不断刷新上位。当终于成为最年长群体或最长工龄者时,当某一刻办公室里后辈比前辈更多时,我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到这个年纪还占着这个位置合适吗?”也难怪如此,在谷歌韩国工作的12年里,社长换了三次,我的直属上司——亚太地区传播总负责人也换了四次,来自各种不同背景。他们都是好人,能力出众有口皆碑,但看到比自己年轻的人升到高位时,怎么会不产生“为什么我不行”的想法呢。(第47页)

她的英语学习项目难度也丝毫不低。早上一小时、下午一小时,一边跑步或走路一边听有声书。会议中出现不懂的表达就全部记下,当天晚上一定查出意思才睡觉。此外还私下同口语老师上会话课。其实即使见了人,如果放过不懂的英语表达,它也不会成为自己的东西,而她坚持不懈地做到了这一点。

- 真的要认可这份坚持。 = 我的优点就是坚持。以前投入30就只出来30,我也觉得委屈,但反过来想,投入30就能出来30,那努力就好了。定好日常routine持续去做,就成了习惯。其实一张复印纸好像没有厚度,但堆积起来真的会很高。职场生活也好人生也好,都像堆复印纸。有一天,一年未见的欧洲SVP称赞我英语进步很大,我才真切感受到:我确实进步了。

- 两年间团队的成绩也有进展吗? = 基本工作是负责国际媒体,后来还增加了负责YouTube、TikTok等网红事务以及播客故事叙述的工作。团队成员也增加到3人。增长了300%。

如今与增长300%的团队一起,她的角色正在无限扩展。谷歌也在今年3月率先举办了新冠疫情后的首个混合(线下线上并行)活动。她的脑海中仍然装满各种项目。她打算什么时候退休?“以前我说过40岁就退休,可40岁来得太快了。50岁来得更快。现在我不再另外设定退休时间。不过我想,当我开始嫉妒后辈快速成长的时候,就该退休了。”听她说至今从未嫉妒过后辈的成长,笔者觉得神奇,她便讲起谷歌的原则。她解释说:“谷歌在招人时非常强调要招比你更聪明的人”,“甚至会说如果没有100%的确信,那就把这个位置空着。”

其实晚一点退休固然重要,但克服像关口一样到来的倦怠和无聊倦怠也是课题。她为职场后辈提了几点建议,为采访作了收尾。

体力:人会聚集到能量充沛的人身边。(实际上她在进行跑步、徒步、游泳、剑道等运动) 学习:要在职场生活中有所充实,学习是必需的。这不仅是倦怠的解决方案,读研究生还会认识新的人,工作中产生疑问时,也能知道该问谁。(她除了工商管理硕士(MBA)之外,还在延世大学新闻公关研究生院、庆熙大学电子商务系、首尔大学行政研究生院、首尔科技大学数字文化政策系等完成了硕博课程) 寻找想做的事:如果觉得每天做的事都一样,这种状态持续一年就真的有问题了。首先要积极寻找在公司内部调换部门的方法,并专注于找到自己想做什么,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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