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05 | 정다은 기자

“一气之下创办社会企业…如今梦想是让5万名发育障碍人士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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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没有金范洙创始人那么有钱,但气势不比他差。”

贝尔贝特(Bear Better)代表金正浩(55岁)5月底在宣布自己将无偿担任金范洙Kakao集团创始人设立的“Brian Impact”基金会理事长一职时这样说道。Brian Impact是该创始人去年6月宣布将把个人全部财产(10万亿韩元)的一半用于解决社会问题时设立的社会公益基金会,此前一直由他本人担任理事长。金理事长也是与该创始人在三星集团SDS和Hangame时期共同打拼过的同事,他补充说:“他拿出自己一半财产,真心要做社会公益,我不能靠在上面花钱”,“不仅工资,为履行职务所需的一切费用我也决定分文不取。”

当然,既然有“气势”,金理事长也绝非好说话的人物。他在2012年创立了以为发育障碍人士创造就业为目标的社会企业“贝尔贝特”,还获得了铁塔产业勋章、韩国伦理经营大奖等荣誉。目前公司雇用约300人,其中80%以上为发育障碍人士。该创始人也高度评价金理事长的这些成绩,主动提出邀请他出任下一任理事长。但金理事长多次反问该创始人“是否要迂回持有股票”“是否打算让子女出任常任理事以实现赠与”等,直到得到“绝对不是”的答复后才接受了理事长职务。金理事长笑着说:“我问得太多,他还说‘你怎么这么不信人’”,“我是不想在担任理事长期间被卷入无谓的争议,所以才不停地‘面试’他。”

“家境困难时父亲下决心买的Apple II……成为创业神话的养分”

事实上,金理事长是与该创始人等人一起开创早期互联网产业的“创业第一代”主角。他1990年在三星集团SDS开始职业生涯,9年后与李海珍全球投资责任人(GIO)等人一同离职,共同创办了NAVER集团。此后在2009年处理NAVER集团股票,刚过四十岁便在扣税后获得400亿韩元,可谓“原版FIRE族(意指以提前退休为目标者的新造词)”。

但金理事长自称是“暴发户”。他说:“直到2002年NAVER集团上市前,我手里只有1亿韩元”,“这笔钱也是在三星集团SDS工作的9年间,工资一分不花,只靠奖金和出差费支撑生活费攒下来的。”

他近乎苛刻地坚持储蓄,背后是并不宽裕的童年。金理事长回忆说:“我跟着做企业代表专职司机的父亲,搬家搬了18次”,“因为代表每次搬家,我们都必须跟着搬。”上大学时,他也在鲜啤酒店、工地、大棚务农、网球教练等各种兼职中筹措学费和生活费。

但即使家境困难,梦想也在萌芽。金理事长上初中的1980年代初,父亲下大决心给他买了一台“Apple II”电脑。当时Apple II的价格相当于一辆二手车。得益于此,在电脑本身还很陌生的年代,金理事长和妹妹都带着软件开发能力考入大学。他最初以Samsung Electronics国内营销部门身份进入三星集团,后来突然选择转往SDS,这一背景起了很大作用。金理事长说:“当时公司把500名新员工召集起来,说‘SDS有一个空缺,有人愿意去吗’,只有我举起了手”,“因为觉得可以做原本梦想的软件开发者。”

与期待不同,他最初被分配到的是人事部。但通过人事工作,金理事长培养了洞察最新技术趋势的眼光。金理事长说:“负责海外硕士、博士招聘工作,频繁出国出差,每周阅读并分析博士论文”,“做了三年半这项工作后,我直觉到未来将迎来网络世界。”基于这一信念,他在1999年果断从SDS离职,作为创始成员加入NAVER集团。

创业后NAVER集团多次面临破产危机时,金理事长也充当了NAVER集团与Hangame合并的桥梁,扮演了解决者的角色。当时Hangame日访问量达数万人,NAVER集团与其产生爆发性协同效应,跃升为压倒性的第一搜索引擎。金理事长也先后担任Hangame中国法人代表、Hangame代表等职,一路顺风。但2009年他突然卸下所有职务,与NAVER分道扬镳。金理事长回忆说:“在多方面倦怠的情况下,被叫到国政监查受到责问成了决定性一击,一气之下辞职了。”

肯尼亚旅行中偶遇社会企业受到“冲击”……以社会事业家身份开启第二人生

退休后的三年间,金理事长游历世界各地,享受自由。他说:“我不喜欢热的地方,所以除了东南亚,几乎所有地方都去过了。”2012年,他再次出任企业代表。不同的是,这次创办的不是IT企业,而是社会企业。

金理事长解释说,这同样是“一气之下”的决定。起点是在肯尼亚旅行时偶然了解到一家名为“kazuri”的、以未婚妈妈为对象的社会企业。该公司雇用未婚妈妈担任珠饰工艺设计师。英国知名设计师通过才能捐赠对她们进行培训,她们生产的产品供应给英国百货店从而创造收益。金理事长说:“这种模式的事业竟然存在并且真的运转,让我受到新鲜的冲击”,“后来才知道这叫社会企业。”

回国后与NAVER集团同事见面时讲起这段经历,立刻得到“不如做社会企业”的建议。原来同事中也有养育发育障碍子女的人。于是金理事长与同样育有发育障碍子女、出身NAVER集团人事高管的李真熙代表一起创办了贝尔贝特。起初只有十来人,规模不大,但在认识到发育障碍人士就业问题的严重性后,很快决定把盘子做大。

“发育障碍家庭的悲剧从孩子毕业那一刻开始。发育障碍人士家庭约80%是单亲母亲或隔代家庭。孩子毕业后如果找不到工作,最终只能待在家里,母亲要24小时在旁照料。孩子和母亲都没有收入,恶性循环反复。归根结底,只有孩子找到工作才能解决问题。”

虽然出于善意起步,但并未依赖善意。作为企业家出身,他彻底以商业思维切入。他关注到法律条文规定:未完成残疾人雇用义务的公司,若与残疾人标准事业场进行“联系雇用”,可部分减免罚款。于是他设计的商业模式是:贝尔贝特雇用发育障碍人士生产并供应饼干、名片、花篮等,企业可最高减免交易金额一半的罚款。他还动用最新设备和严格培训,不放弃质量竞争力。结果吸引了500多家客户企业。金理事长说:“既能减免罚款,又能获得所需物品,从企业角度没有理由拒绝。”正因彻底做成了“能成的生意”,贝尔贝特截至去年已成长为员工300人、营收100亿韩元规模的公司。营业利润全部分配给员工,金理事长10年间一分工资都没拿。

“虽有很多进步,但路还很远……目标是连乡村发育障碍人士的岗位也照顾到”

贝尔贝特过去10年留下的足迹,也体现在发育障碍人士就业率指标的增长上。2010年仅为20.9%的自闭症障碍人士就业率持续增长,去年已升至28.1%的水平。金理事长自评说:“当然这不是贝尔贝特一家做成的成果,但10年来持续发声、起到‘引火柴’作用是事实。”

金理事长尤其对如今大企业也积极投入发育障碍人士雇用感到自豪。SK的案例就很典型。2019年,金理事长当着崔泰源SK会长的面直言“没有达到残疾人法定雇用率”。崔会长回答“无条件做到”,实际上仅当年就额外雇用了800多名残疾人,2020年更超额完成残疾人法定雇用率。

尽管发生了许多变化,金理事长仍表示还有很多课题要解决。最大的心结是地方发育障碍人士的就业问题。全体发育障碍人士中有66%居住在首都圈以外地区,但越往地方,就业率越低得离谱。实际上首尔市内发育障碍人士就业比例约为30%,而到了地方这一比例骤降至5%左右。

金理事长最近在大邱设立重度残疾人事业场“Bravo Beaver”,也出于这样的问题意识。Bravo Beaver采用金理事长新构想的“公寓账户式”模式,大企业按持股投资比例可被认定为残疾人雇用。金理事长说:“支付给Bravo Beaver作为工资的钱,比原先缴纳的罚款更少”,“对大企业而言既达成ESG指标又节省成本,一举两得。”最近韩国企划财政部次官还到访贝尔贝特,讨论了将Bravo Beaver模式向全国推广的方案。

不过持股投资型模式也有局限:到了地方小城市便无法运转。金理事长表示,他将在该创始人的支持下,通过Brian Impact基金会积极解决这一问题。目标是最多创造3万至5万名发育障碍人士的就业。

金理事长说:“细看发育障碍人士问题,会发现老人、流浪者、未婚妈妈等社会弱势群体中发育障碍比例很高”,“这正是创造发育障碍人士就业能对解决整体少数群体问题大有帮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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