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25 | 조상인 미술전문기자

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现实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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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经历了服务于权力与宗教的时代,经历了赞美训诫性内容与理想化之美的时期,摆脱新古典主义的高雅与浪漫主义的激情之后,抵达的地方是现实主义(Realism)。19世纪40年代法国画家古斯塔夫·库尔贝、让·弗朗索瓦·米勒等人所画的现实主义追求对目之所见的精确描绘,常常揭示毫不特别的主题与人物、微不足道的素材,或人们并不想看的现实。现实主义依时代与地域以不同方式呈现。传入美国的现实主义,如爱德华·霍珀的画作所示,常把日常像电影画面一样定格。超越了现实的现实主义则以超现实主义(surrealism)之名摸索意识之外,渴求精神的新世界。摆脱抽象表现主义而出现的美国新现实主义(New Realism)成为“波普艺术”的别名,而法国的新现实主义(Nouveau Realisme)则以如实反映机械化、工业化现实为名,把日用品和废弃物之类也用于作品之中。

任何时代都存在各自的现实主义。将当下我们时代的现实主义命名为“非现实的超级现实主义”的策划展“Over and Above”,在江南区驿三洞斗南斋艺术中心举行至30日。这是朴美罗、李在锡、全熙秀的三人展。展览中基于现实的图像描绘出虚拟的风景,而这又与现实产生共鸣,带来独特的体验。

━ 李在锡,似曾见过之物的非现实场景 白色布幔飘动后停住。不知是正在撤除帐幕,还是被风吹得摇晃的瞬间,抑或是被某人破坏的场景。作家李在锡《飘动》中的帐篷大概是军帐。从描绘发射的导弹轨迹如美丽王冠装饰般和谐俯冲而下场景的《射程》中可以得到提示。构成《喷发的纪念塔》的圆柱形、圆锥形、球形几何要素令人想起大炮、导弹、炮弹等战争武器。血红色的塔上方嵌着一个骷髅。纪念塔后显现的石山似乎象征着战争的疯狂所堆积的野蛮历史。

李在锡以极为细腻的描绘、和谐的构成、柔美的色感来画现实中的素材,但作品中的场景本身却是非现实的。也散发出萨尔瓦多·达利或乔治·德·基里科等超现实主义绘画的陌生感。对于因此更让人久久停下观看的画作,作家透露这与他在学校和军队中体验到的“看不见的控制与垂直的权力结构”有关。也可以看作是在暗示因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而如今成为“真正”现实的战争残酷性。警示疯狂与危险的画作却散发出如圣画般虔敬的气氛,这一点颇为独特。帐幕外露出的两只脚究竟是睡着的人的,还是尸体的,含混不明,同时又给人一种在看文艺复兴时期宗教画局部的视觉满足感。基于现实的非现实场景,与过度(hyper)直视当下一样奇妙。

━ 朴美罗,经历过却从未见过的风景 诚实而用心的描绘,朴美罗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她把观众引向更为隐秘和孤立的世界。在她那仿佛爬进洞穴或钻入地下的风景中,长满尖刺的沙发、破了洞的椅子、断腿的桌子,没有一样是舒适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如15世纪荷兰画家希罗尼穆斯·博斯或16世纪彼得·勃鲁盖尔的作品一样,每一个构成要素似乎都各有故事,但提示不多。构成要素虽然都与日常经验相关,但聚合而成的风景陌生得连“爱丽丝梦游仙境”都未曾见过。在展场见到的作家说:“画中的每一部分并不承载某种意义”,同时表示“可以让观看的人各自赋予不同的意义,并构建出某种叙事”。

虽然是没有因果关系的构成,但在观众将它们连接、编织并展开想象的过程中,各自的经验与自己的现实主义得以投射。虽是黑白画作,却有着随观众各自经验多少而想象色彩的奇妙滋味。

配合此次展览如壁画般制作的《层层堆叠的慰藉》中,带伤且手腕被切断的手层层叠放。虽是被凿、被撕、流血的手,却呈现出相互握持、彼此依靠的形态。似在回望我们这个熬过新冠疫情大流行的时代。撕裂的伤口缝隙间,鸟儿筑巢、水流淌、树木生长。若原以为是长满尖刺的手开始看起来像根系与嫩芽萌发的模样,那便也能读出可以合力让我们这个患病的世界重新复苏的希望讯息。

━ 全熙秀,漫画与游戏中的现实主义 从智能手机、电脑、电视到游戏,现代人盯着显示屏度过的时间占据压倒性比重。这在疫情中被进一步放大。虚拟人和元宇宙进入日常也已很久。

在这样的现实中,全熙秀描绘漫画与游戏的场景。这与借用漫画技法的安迪·沃霍尔或罗伊·利希滕斯坦的波普艺术、以动画为素材的村上隆“超扁平”概念颇为不同。在全熙秀的画中,展开的是极为现实的事件与事故场景。作家本人称作品是“幽默与黑色喜剧”,但把让人想起地铁事故现场的游戏画面命名为“非虚拟空间(Non virtual space)”,可谓话中有骨的玩笑。游戏与漫画的笔触分明画的是虚拟与虚构,但已将游戏、漫画内化的作家在那一框架中运用着属于自己的现实主义。

几乎原样搬来的作家工作室模样的墙面装置作品便是线索。从漫画和游戏中摘取或加以变形、再解释的素描与绘画挂满四处,反映个人喜好并从中获得灵感的各种手办与微缩模型也一同陈列。可以追踪现实中的经验如何重新解释漫画与游戏,又以何种方式在虚构中描绘出现实性。把漫画中的角色画成有多张脸或多只手脚形态的系列作品,让人重新审视摇摆不定的身份认同。若能产生共鸣、感到亲近,那便说明“全熙秀时代的现实主义”奏效了。

斗南斋艺术中心是今年2月开馆的新生艺术空间。斗南斋艺术中心代表朴秀莲表示:“虽然远离画廊密集区,但希望在‘美术馆不毛之地’江南成为‘艺术绿洲’”,并称“附近上班族等流动人口众多,加之疫情转入常态化,每天有200至300名观众持续到访,令人鼓舞”。朴代表表示:“计划将开馆策划展作为按年龄层展开的年度项目”,“此次展览由具备独创性与实力却未获得恰当评价机会的30多岁作家组成,今后将依次介绍活动旺盛但需要飞跃的40多岁作家、已确立地位但需要更细致脉络化的60岁以上作家等的展览,从而展现斗南斋希望为韩国现代美术作出贡献的身份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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