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23 | 뉴욕=김영필 특파원

鲍威尔“存在衰退可能”…“美联储经济学家:两年内衰退概率66%” [金荣弼的3分钟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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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当地时间)美国纽约股市主要指数未能延续前一日的反弹,全线下跌。纳斯达克指数下跌0.15%,标普500指数和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分别下跌0.13%和0.15%。

当天华尔街关注的焦点是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参议院听证会上的发言。鲍威尔表示“确实存在衰退的可能性”。彭博社在盘中股市上涨时报道称“鲍威尔主席强烈表达了压低通胀的意愿,发言也比预想的不那么鹰派”,以市场反应不错的方式进行了解读。但最终仍未能避免收跌。

经济衰退依然是热点议题。当天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也因衰退可能性下跌逾3%。今天就为您介绍鲍威尔主席的发言以及日益增大的经济衰退可能性。

━ 鲍威尔:“确实存在衰退可能性 vs 并不认为目前衰退可能性已上升” 当天,面对“如何看待更快更高的加息可能引发经济衰退”的提问,鲍威尔回答“确实(certainly)存在衰退的可能性”。他表示“我认为美联储并不会诱导衰退,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但同时补充说“不过我们认为明确有必要压低处于40年来最高水平的通胀。在未来几个月里,我们将寻找通胀正在下降的有说服力的证据”。

综合起来可以归纳为:①通胀过高必须加以控制;②要压低物价就必须提高利率;③如此一来可能需要大幅加息;④结果是过度加息存在引发经济衰退的风险。《华尔街日报》(WSJ)解读称“鲍威尔主席表示,与通胀的斗争可能导致足以引发经济衰退的高幅度加息”。美国财经媒体CNBC则报道称“鲍威尔主席表示存在经济衰退的可能性”。

某种程度上看似只是原则性表述,但衰退可能性从鲍威尔主席口中说出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而且是公开表态。美联储掌门人承认存在经济衰退可能性,这一点本身就很重要。WSJ的报道标题为“美联储主席称高利率可能引发经济衰退”,也是同样的原因。鲍威尔主席还表示“过去几个月全球发生的事情使我们实现所希望的目标(软着陆)更加困难”,“我们从未说过软着陆很容易”。

当然,当天鲍威尔主席并非只讲悲观内容。他强调“消费部分非常强劲。由于个人的超额储蓄,即使在高通胀下消费仍得以维持”,“我认为在现阶段并不认为经济衰退的可能性已经上升”。他还表示“经济衰退还很遥远,现阶段美国经济强劲,消费也强劲,消费者和企业的状况良好”。

仅看这些似乎前后矛盾,但并不一定如此。前面鲍威尔主席提到的衰退可能性是未来的事,后面所说的不认为衰退可能性上升则是当下的情况。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消费良好,并未出现经济衰退的明显迹象,但如果因为自身无法控制的供应链因素导致物价持续不下、必须继续加息,那么未来就可能出现衰退。无论如何,他再次确认了当前美国经济和消费的强劲。

鲍威尔主席还提到“金融市场状况已明显收紧(have now tightened significantly)”。这也可以被视为让市场抱有希望的发言。因为“明显收紧”可以解读为鲍威尔正密切关注市场,当前状况从美联储的立场看也存在压力。Evercore ISI的克里希纳·古哈表示“鲍威尔的语调被认为比此前担心的不那么鹰派,因为他并没有作出即便承受高失业率也要压低通胀的无条件承诺”。

但只看自己想看的内容是不行的。整体而言,重要的是鲍威尔提到了衰退可能性,而关键在于未来局势将如何演变。费城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帕特里克·哈克也对雅虎财经表示“我们可能会经历两个左右的负(增长)季度”。两个左右季度的负增长就是经济衰退。

━ “美联储报告称4个季度内衰退概率50%,两年内66%”…德意志银行:“美国明年下半年进入衰退” 如果只是照字面相信鲍威尔主席关于消费良好、经济强劲的说法,可能会显得天真。美联储经济学家迈克尔·基利以失业率、物价涨幅、美国国债与投资级公司债的利差、短期与中期国债利差等四个变量为基础测算了经济衰退概率,结果显示未来4个季度内发生衰退的概率为50%。若以未来两年计,概率将飙升至三分之二,即约66%。

这可以看作与此前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表示硬着陆概率正在上升相似的脉络。当然,这些并不代表美联储的官方意见,但当内部接连出现这类报告时,就有必要进行合理的怀疑。

当天花旗和德意志银行也加入了经济衰退概率50%的行列。此前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提出类似衰退可能性,我们已在“3分钟华尔街”中介绍过。花旗表示“历史经验显示,要压低物价涨幅需要在增长方面付出有意义的代价”,“我们认为衰退概率现已接近50%”。德意志银行首席执行官(CEO)克里斯蒂安·泽温也在当天表示“至少在全球范围内,经济衰退可能性至少达到50%”,“美国和欧洲似将在明年下半年陷入衰退”。

关于温和衰退可能性的说法也不断出现。即只是程度较轻,但衰退仍会到来。前纽约联储行长威廉·杜德利当天在彭博电视上预测“美国的经济衰退将是温和的,不会太深”。

综合此前华尔街的说法,衰退概率大致为50%,且相比今年,明年出现温和经济衰退的可能性更高。主要投资银行(IB)给出的衰退概率都在50%左右这一相似水平也引人注目。一位熟悉华尔街情况的相关人士表示“各金融机构之间虽有差异,但基本上可以认为预测模型相似”,“前美联储人士进入市场并传授方法的情况很多”。

听到这些,就能理解金融机构预测值趋同的原因之一,这也意味着如果预测正确大体都会正确,但如果错了也可能一起错。有必要记住,此前美联储和大型金融机构都曾主张通胀是暂时性的。

尽管如此,当前形势的重要之处在于,不仅是部分金融机构或经济学家,连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前财政部长、奥巴马政府时期的经济官员都在提出高通胀持续的可能性以及由此带来的高失业和衰退可能性。也就是说,情况非同寻常。

━ “股市持续上涨就压不住通胀”…“下调燃油税对汽油价格影响不大,并非好主意” 最后再介绍几点与股市相关的内容。虽然都是些令人沮丧的话题,但当天CNBC的招牌主播吉姆·克莱默担忧,如果像昨天(周二)那样的股市上涨行情持续下去,通胀将不会回落。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只有股市低迷,人们才会抑制消费并努力保住工作。这并不是说为了压制通胀必须让股市暴跌,但股市下跌对消费减少显然有影响。克莱默表示“最近几年股票市场上惊人的收益率让人们可以疯狂消费”。

这与另一种主张一脉相承,即前期大幅加息以明确展示压制通胀的意愿,股市也随之反映,尽管跌幅大、冲击明显,但之后可能实现快速恢复。简单来说,就是与其出现间歇性的熊市反弹,不如一次性见底。

无论如何,围绕物价的临时性应对措施又受到了指摘。那就是乔·拜登总统向国会提出的为期3个月的联邦燃油税豁免。联邦燃油税约为每加仑18.4美分。GasBuddy石油分析主管帕特里克·德汉表示“如果法案获得签署并生效,将对汽车车主有所帮助”。

考虑到加剧美国衰退担忧的因素之一就是汽油,可以认为联邦政府层面已经打出了所有能用的牌。但能否起到大的帮助尚不确定。既然减税,价格自然会下降减税的幅度。

问题是占比太小。目前美国汽油平均价格约为每加仑5美元,降低18.4美分并不会带来太大帮助。国际油价虽因衰退担忧走弱,但何时再次上涨也未可知。若如此,减税幅度可能被涨幅淹没到看不见的程度。

更大的问题在于,许多人担心这样的燃油税下调反而会维持甚至进一步抬高汽油需求。高盛全球大宗商品研究主管杰夫·柯里表示“下调燃油税会进一步抬高消费者需求”,强调这并非最佳举措。所谓高价格的解药就是高价格,按照供需原则,让价格维持在高位需求就会减少,而哪怕部分下调价格反而会产生反效果。

之所以较长篇幅介绍这一话题,是为了说明即使最终下调燃油税,对汽油价格也不会有大影响,通胀问题也不会消失。也就是说,美国的通胀之路还很长,经济放缓在相当程度上也难以避免。

※因夏季休假安排,“3分钟华尔街”将从24日起休刊至7月1日。此前持续连载积累了不少疲劳,休息回来后将努力为您带来更有深度的信息。确切时间尚未确定,但计划在7月内将“3分钟华尔街”的连载从每周二至周五扩大到周二至周六,并正在筹备YouTube节目。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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