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连国会议长都未能选出,已空转25天。此前,于上月29日结束的第21届国会前半期被“全面耍花招”的恶名所污。如今成为庞大在野党的共同民主党,曾动用常任委员会委员替换、伪装退党等匪夷所思的变通手法与违规操作,强行通过主要争议法案。在此过程中,《国会先进化法》(修订后的国会法)中为阻止多数党独断专行而设的制衡机制与审议制度轻易崩塌。4月末至5月初在“完全剥夺检察机关侦查权”立法过程中,“多数的暴政”达到极点。郑义和前国会议长就此在自己的YouTube上感叹“第21届国会敲响了丧钟”。2012年5月《国会先进化法》通过时,他以国会议长职务代理身份敲下全体会议议事槌,被视为不受特定派系束缚、忠于议会民主主义原则的国会议长。郑前议长22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对具体政治争议惜言如金,但对威胁议会民主主义的政界蛮干之举则提高声调予以严厉批评。
——在“完全剥夺检察机关侦查权”立法时,您在YouTube“郑义和TV”上批评“第21届国会敲响了丧钟”。
△算是一种冲击疗法吧。大韩民国是民主国家,其核心是议会民主主义。我想传递一个强烈的信息:要好好实行议会民主主义。
——在YouTube上,您还说出“骗子”“僵尸”等与平日的郑义和不太相符的粗话。
△看到国会遗忘《国会先进化法》精神、反向而行,我不仅失望,甚至感到自愧。现在难道不是议会民主主义的危机吗?议会民主主义意味着重视程序与审议民主。为此,国会议长的作用最为重要。国会议长是守护议会民主主义的最后堡垒。所以我直接点了当时的国会议长朴炳锡等人的名。
——您在第18届国会后半期担任国会议长职务代理时,《国会先进化法》在国会通过。当时是否预料到制衡多数党的机制会被削弱?
△完全没有预料到。2008年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批准案提交国会常任委员会过程中,执政党与在野党发生了极为严重的肢体冲突,以此为契机,2012年修订了国会法。那是2008年12月18日,因为是我的花甲之日,所以清楚记得日期。当时的执政党大国家党(国民力量前身)清早就召集全体议员,我无法理解为何要如此强行通过批准案。于是我以要和儿子夫妇一起吃早饭为借口晚些到国会,结果国会已乱成一片。此后,为消除议会暴力、防止“动物国会”而制定的就是《国会先进化法》。但这好比避开老虎却遇上狮子。《国会先进化法》已成为一纸空文。法的精神被破坏,存在意义也就消失了。应只保留防止暴力条款,其余从原点重新讨论。
——制定《国会先进化法》时,您不是曾反对吗?
△因为我判断,很可能会变成民生法案和国益法案的处理寸步难行的“植物国会”,并引发国政运营的大混乱。当时我也向新世界党紧急对策委员长朴槿惠转达了这一意思。我还进言说,如果朴委员长当选总统,国会可能无法予以支持,请她重新考虑,但最终在议员大会上被定为党论。宣布《国会先进化法》表决通过时,我说过“此法一旦通过,很可能出现植物国会。既然法已通过,就不得不推行对话与妥协的政治”。我觉得有必要留下记录。
——也有人指出,《国会先进化法》被架空既有制度漏洞,也是运营的问题。
△制度体现了高水平的先进化,而实际政治却落后,因此先进化法并不契合。运营必须守住法的精神。掌握国会运营之钥的国会议长的作用最为重要。在“完全剥夺检察机关侦查权”立法之时,朴议长未能发挥应有作用。国会议长本应守护议会民主主义,朴议长却放弃了职责。
——也有人指出,国民力量方面也有破坏国会议长调解方案的一面。
△在国会议长调解达成的几天前,我曾向朴议长发短信,意思是必须守住程序与审议民主。随后收到回信说“郑议长的建议帮助很大”。但调解方案破裂后,法案立刻被提交常任委员会和全体会议。朴议长似乎对调解失败感到愤怒。议长调解方案在议员大会上被推翻的情况也有。达成协议并不等于国会议长尽到了职责。促成协议与提交全体会议是完全不同层面的问题。我总觉得是因为协议破裂,(朴议长)情绪化地处理了。若朴议长要被记录为优秀的政治家,本应拒绝将法案提交。
——担任国会议长时,您在办公室挂着写有“忍”字的书法。
△就任第19届国会后半期国会议长后,新世界党院内代表李完九(2021年10月去世)与新政治民主联合院内代表朴映宣之间的立法矛盾和对立太过频繁,为了调解,我请书道会的先生写了那幅字。两位院内代表来议长室时,我让他们看那个字,叮嘱他们要忍。过了几个月发现,得忍的是我自己。各方压力纷至而来。
——在6月1日地方选举中民主党惨败。
△我已离开政治一线,不便多言……不过我不认为(民主党)搞的是正常的政治。它无视国民,十分傲慢。地方选举前“完全剥夺检察机关侦查权”的立法过程是“目无国民”。我认为这也对地方选举产生了负面影响。
——民主党会接受审判其独断专行的民心而有所改变吗?
△从经验看,很难轻易改变。表面上或有变化,但难以期待根本性变化。这是长期慢性恶化的结果。每届国会结束时总会有“史上最差国会”的评价,但都还没到损害议会民主主义之后连国会议长都尚未选出的第21届国会这种程度。
——第21届国会后半期议长事实上已内定为民主党议员金振杓。作为前辈议长,您有何建议?
△比起我的经验,我更想转述前国会议长李万燮的话。李前议长说,敲国会议事槌时,第一下看在野党,第二下看执政党,第三下看国民。这句话值得奉为金科玉律。希望深思国会议长为何是无党籍。金议员说“我身上流着民主党的血”,这不是应保持中立的国会议长该说的话。希望回顾国会法的精神,想一想为何规定国会议长必须放弃党籍。
——您认为国会议长的主要品德与职责是什么?
△第一是守护议会民主主义。第二是必须打造先进政治。先进政治由对话与妥协构成,这就是协治。执政党与在野党相互尊重、积累信任,对话与妥协才有可能。国会议长应加以引导,在越出正道时要严格。
——担任国会议长时,您曾因拒绝议长职权提交议案的要求而与执政党、青瓦台关系紧张。不后悔吗?
△完全不后悔。2016年我唯一一次以议长职权提交的是《反恐法》。我认为其符合国会法规定的职权提交条件。虽有闲话说我是顺从青瓦台的要求,但从政治工学角度看,我认为也可能有那样的批评。不过在文在寅政府成立后不久,国家情报院院长内定者徐薰的人事听证会过程中,对我的误解似乎解开了。徐内定者回答说“《反恐法》是必不可少的法律”,民主党议员们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第21届后半期国会因围绕法制司法委员长分配的执政党与在野党对峙,已过三周仍未开院。
△仅仅看着这样的国会就很痛苦。经济危机迫近,国会却空白三周以上,不能不指出这是放弃职责。国会有一个惯例,即国会议长和法制司法委员长不由同一政党担任。时代变了,惯例或许也需要改变,但这不是重要问题。民主党已经承诺在后半期国会将法制司法委员长的位置交给国民力量。必须守住这个承诺。只有这样才会产生信任,协治才有可能。国会正常化应以守信的信任政治来解决。
——最近您在光州举行的“对尹锡悦政府的期待”脱口秀上担任主持,您期待怎样的政治?
△国民选出检察总长出身的总统,必有其理由。正义与公正已经崩塌,因此应回应国民的期盼,以宪法价值和法治主义重新树立它们。另一点是希望把大韩民国建成世界公认的国家、受人尊敬的国家。像匆忙将总统办公室迁往龙山那样的独断与自以为是万万不可。承诺把青瓦台还给国民,守住承诺是可取的。若原定的迁往光化门在现实中有困难,我遗憾地认为,本应用一些时间收集舆论再决定该迁往何处。国家经营必须要有程序与审议。即便不是当前这种执政党席位少、在野党席位多的局面,也希望先向在野党伸出协治之手。
/权九灿 首席记者 chans@sedaily.com
郑义和 前国会议长 He is… 1948年生于庆南昌原,毕业于釜山大学医学院,在延世大学医学院获医学硕士学位,在仁济大学获医学博士学位。作为神经外科专科医生,曾任釜山奉生医院院长,1996年第15届总选时以新韩国党候选人身份在釜山中区、东区当选,进入政界。在同一选区连续当选五届。曾任第18届国会后半期国会副议长、第19届国会后半期国会议长等职。2016年创立智库“新韩国的愿景”,现任理事长。






